寂寞的时钟

    常常想起这样的一个场景，充满阳光的房间，窗台上一个透明的鱼缸，一只大眼睛吐泡泡的红尾金鱼，一本半打开的什么内容也没有的书，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古老的时钟，一个人站在下面，仰起头静静聆听，一寸一寸的光阴被埋在一格一格的坟墓里，像火车一节一节地开过，消失的心跳，对着呼啸的风呐喊，歇斯底里。

    于是开始诅咒，发明时钟的人是最伟大也最无聊的人。他希望全世界的人跟着他一起听着空洞的心跳，像鱼缸里的鱼一样，一起呼吸着寂寞。不停地诅咒生命，像心跳一样不肯停息。我诅咒的时候，十指紧扣，低着头，闭着眼，像在做祷告。

    一次又一次，请求宽恕。

    我从来不戴手表，在夜里会把闹钟的电池拿掉。安静的时候，我怕听到那滴答滴答的声音，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微笑。

    我害怕这样见证一场谋杀。他说，你有权保持沉默。

    夜幕早早降临，这个冬天一开始，就在我的体内变得很阴晦，跟血一样慢慢流淌，一样浓稠，一样冻结。

    我经常用自己的手捂住脸，不知道手和脸哪个温度更高，可以用来温暖另一方。

    我想离开，我只是累了，可是走的路太长，我必须学会停留。然后很多东西开始涌现，那一片一片坚硬而脆弱的落叶，那一个个熟悉的苍白的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