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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夜半里听到的汽笛声
http://www.100md.com 2016年2月23日 《青春美文》 2011年第3期
     女孩问男孩:“你怎么样地喜欢我?”

    少年想了想,声音低沉地回答说:“就像喜欢夜半的汽笛声一样。”

    少女默默地等着他说下去,他一定会加以说明的。

    “有一天半夜里,我忽然醒了。”他说,“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大概是两三点吧,但那时是几点并不重要。总之,是半夜里,我一个人,没有谁在我旁边。你试着想象这种情形,四周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一点声音,连时钟的秒针转动的声音都听不见—也许是时钟停了。而我突然感到自己被隔离在一处遥远的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我体会到在这广大的世界上,没有谁爱我,没有谁跟我说话,没有谁会想到我。即使我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了,也没有谁会发觉到吧?就像被装进大铁箱沉入深海的心情。因为气压,我觉得心脏痛,痛得几乎要撕裂成两半—你体会得出这种感觉吧?”

    少女点点头。大概是了解的吧。

    少年继续说:“这恐怕是人活着所经历的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吧,我真的悲伤得要死。不,不是死了也罢了,而是就那样下去,箱子里的空气稀薄,事实上会死。这不是比喻,是真的,是半夜里孤独醒来时的况味,你也了解吧?”

    少女又默默地点头。少年停顿一下又说:“但是这时我听到远远的地方有汽笛声。那真是很远的地方的汽笛声。铁路到底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可见离得多么远。我似乎听见了微微的声音,又似乎听不见,但我知道那是火车的汽笛声,没错。我在黑暗里静静地聆听着,于是我再一次听到了那汽笛声。而我的心脏不痛了,时钟的秒针开始转动了,铁箱子慢慢浮上海面。这都是由于那汽笛声,由于那又似听见又似听不见的微微的汽笛声。就像对那汽笛声一样,我爱你。”, 百拇医药(村上春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