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小段是在公共汽车上。

    她正向窗站着，穿矿黑的棉罩衫、白棉布裤，赤脚穿一双球鞋，手扶着窗，白皙的手指，静静地不言不笑。

    我还记得那天下着小雨，街上很干净，树叶饱含着水，绿得黑亮。

    又过了很久我们才互相认识。高三分到文科班坐到一起，放了学就去她家温习。小段家有阔大的阳台，她教我看城市天际线的日落，虾红、鲑红、亚麻黄、芒草黄，由粉红变黛绿，或是烈烈如焚的赤金……她学油画，至高理想是美院毕业后去俄罗斯学画。我的前途无可无不可，只磨着她想学自制纸的手艺。她懒，买了大本的日本硬浆纸敷衍我。

    奇怪，我们那么要好，却没有勾过肩、牵过手，连心腹话都留在信里说，信里学着三毛一遍遍地写“亲爱的朋友”。

    高考结束后，我们都不担心成绩，结伴去游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