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时高三，我的同桌是一个黑黑瘦瘦的男生，猴儿似的，皮肤是一种洗不干净的脏。我时常同他争辩，有时上着自习，一班学生闹着闹着陡然安静下来，教室里只听见我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恶斗，一旁的人听得出奇，轰地笑出来，我一下便深觉耻辱。

    我那时十几岁，骨头还在劈劈啪啪生长，心却已经长齐了许多奇异的棱角，轻轻就会被触痛。更恨的是有时被老师逮住，齐齐被拎到走廊里罚站。便这样还不肯罢休，暗暗用眼神毒视对方。

    珊瑚的到来使我和同桌的格斗变成固定模式：珊瑚推倒同桌砌在课桌上的书，同桌伸手抓她，我用一柄尺子“啪”地狠狠敲在那只黑手上，然后我和珊瑚拔腿就跑。慢慢地，同桌也学得精乖了。

    那年的珊瑚一身洁白的淑女裙，有安静恬淡的笑容，内里却藏着比我更加不安定的气质，稍稍一个触碰，便泄露出去。

    春天时，抬头从窗子望出去，山一点一点绿起来，身边珊瑚的脸一点一点消瘦，我做数学卷子做得发急，哗啦啦全推到地上，珊瑚替我一本本捡起来，说：马上就过去了，马上。我却觉得熬不到第二天。

    二

    高考时我和珊瑚不在一个考场，也没有考到同一所大学，但两所学校离得近。我用了全部心思来写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