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常回想起来的暴雨，发生在小学时候。那时还没有搬家，住在出生的那座青瓦平房里，家里有一个很大的院落，父亲在靠近屋檐的一排种上了兰花，大部分比较廉价，有一部分特别昂贵，其中有些的价格，在那个年代里，大概相当于父亲两个月的工资。

    每到暴雨的时候，父亲总会披一件黄色的雨衣，站在大雨里，迅速把塑料薄膜扯开来盖在那些兰花上面。

    大雨里，父亲的表情凝重而沉默，像是远处被雨冲刷模糊的山际线。

    在一个大雨的夜里，父亲半夜惊醒，来到院落里，在闪电的刺眼亮光下，看见一个小偷翻过墙壁逃走，而屋檐下那几株昂贵的兰花，被连根拔起。父亲在大雨里站了很久，沉默着没有说话。最后在轰隆的暴雨声里，发出一声模糊浑浊的叹息，听上去像是一种呜咽。

    二

    下班的时候无意看到的网页，上面预告上海接下来的四天会有集中的降水。这是多年来上海最大最集中的一次降雨。

    窗外的天空已经极其压抑地黑了下来，乌云沉闷翻滚，发出让人胸口发闷的声响来。落地玻璃窗外，时不时划过天际的闪电肆无忌惮地把天空撕扯成黑色的絮状碎片，无声的、毁灭性的闪光刺在视网膜上。过了一会儿，噼里啪啦的大雨就开始敲打在玻璃窗上。远处摩天大楼的外墙，全部笼罩上一层飞溅起来的水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