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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憧憬和追求
http://www.100md.com 2016年2月23日 《青春美文》 2012年第4期
     1911年,在一个小县城里,我出生在一个小地主的家里。那县城差不多就是中国的最东最北部—黑龙江省—所以一年之中,总有四个月飘着白雪。

    父亲常常为着贪婪而失掉了人性。他对待仆人,对待自己的儿女,以及对待我的祖父都是同样的吝啬而疏远,甚至于无情。

    有一次,为着房屋租金的事情,父亲把房客的全套的马车赶了过来。房客的家属们哭着诉说着,向我的祖父下跪,于是祖父把两匹棕色的马从车上解下来还了回去。

    为着这两匹马,父亲向祖父起着终夜的争吵。“两匹马,咱们是算不了什么的,穷人,这两匹马就是命根。”祖父这样说着,而父亲还是争吵。

    九岁时,母亲死去。父亲也就更变了样,偶然打碎了一只杯子,他就要骂到使人发抖的程度。后来就连父亲的眼睛也转了弯,每从他的身边经过,我就像自己的身上生了针刺一样;他斜视着你,他那高傲的眼光从鼻梁经过嘴角而后往下流着。所以每每在大雪中的黄昏里,我都围着暖炉,听着祖父读着诗篇,看着他读诗时微红的嘴唇。

    父亲打了我的时候,我就在祖父的房里,一直面向着窗子站着,从黄昏到深夜—窗外的白雪,好像白棉花一样飘着;而暖炉上水壶的盖子,则像伴奏的乐器似的振动着。

    祖父时时把多纹的两手放在我的肩上,而后又放在我的头上,我的耳边便响着这样的声音:“快快长吧!长大就好了。”

    20岁那年,我就逃出了父亲的家庭,直到现在还是过着流浪的生活。

    “长大”是“长大”了,但并没有“好”。

    可是从祖父那里,我知道了人生除了冰冷和憎恶以外,还有温暖和爱。

    所以我就向这“温暖”和“爱”的方面,怀着永久的憧憬和追求。W, http://www.100md.com(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