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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小鸟
http://www.100md.com 2004年4月5日 《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2004年第10期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突然,门开了,肖仪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他把双手放在后面,走到我面前:“老师,送给你。”我眼前多了一个精巧的鸟笼,一对美丽的小鸟在里面欢快地扇着翅膀。望着那对美丽的小鸟,我的眼睛湿润了。

    一

    在接手三(2)班前就听说肖仪是班上最让人伤脑筋的学生,而且,可以用“残忍”两个字来形容。当时我不以为然,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还会残忍到什么地方去。接班后我才发现了很多令人震惊的事:有一回,班上有几名女生买了几只小虎皮鸡带到学校来,小鸡活泼可爱,学生们都围在一起观看,谁知肖仪一声不响地走过来抓起一只小虎皮鸡就往地上摔,顿时鸡的内脏都出来了,女生们吓得大叫,他又抬起脚在小鸡身上踩了踩,然后又抓起一只使劲地摔到地上,直到那只小鸡咽了气才罢手。当我赶到教室时,五只小鸡中尚有一只幸存。学生们惊魂未定,肖仪却仍抓着那四只死了的小鸡在教室里到处乱抛,望着他那开心的样子,我蒙了。

    还有一次,一个学生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的手被擦破了一点皮,那位学生不停地向他道歉,他却如发怒的狮子口里嚷着要“以血还血”,并拿着一把小刀要给那位学生“放血”,吓得那个学生不敢来上学。他有时还喜欢抓一些青蛙、虫子、小鸟之类的动物放到角落里用火活活把它们烧死……

    二

    面对这样的学生,我也曾像别的老师那样苦口婆心地对他进行过教育,甚至严厉地批评过他,但收效不大。是什么原因造成肖仪的这种情况呢?为了解原因我进行了家访。

    当我走进肖仪简陋的家时,就传来一个妇女的大叫声:“吃完饭把门口那堆煤搬进来。”肖仪正在一个煤炉子边上热着饭菜,屋子里乱七八糟,他的后妈在屋子中间挥着鸡毛掸子对他说着话。我向她说明了自己是肖仪的班主任,她态度异常冷淡地说:“你看老师也告状来了,我这妈可怎么当呀!”肖仪今天似乎没有我平时见到的那副蛮相,见我来了,眼圈一红,叫了一声“老师”,便慌乱地盛了一碗饭走到门外吃去了。望着他那瘦小的背影,我的鼻子酸酸的。

    他妈边忙活边数落肖仪的不是:“一天到晚没干一件好事,扫地不是把扫把弄坏就是把簸箕的铁柄弄弯,喂一次鸡,鸡不是死了就是突然生病……”这时院里的一位老人念叨着:“这孩子啊,尽遭打。”这样的家访氛围真让我透不过气来。我正打算离开他家的时候,肖仪向我走了过来:“老师,给你一根木棍子,那边巷子里有一只流浪狗经常咬人。”我怔住了,谁说他是一个残忍的孩子!他的善良不就展现在我的面前吗?

    回来的时候我查阅了心理学方面的资料,又咨询了我的心理学老师,并结合肖仪平时的表现找到了他的症结所在:肖仪两岁时父母离异,缺少爱的家庭造成了他的感情淡漠和粗暴的性格,孩子在家长粗暴的教育方式下,只会压抑自己绝对服从,而当他遇到适当的外部机会时,就会以各种方式(包括残忍地折磨小动物的行为方式)把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

    这样的孩子如不及时转变过来,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不敢再想了,一定要帮帮肖仪。首先,我取得了家长的支持。我联系了肖仪的生母,告诉她肖仪现在的情形,他妈妈听了泣不成声,答应一定抽时间来看他。每当肖仪的生母来看他时,我明显地感到肖仪活跃多了,而且对人的态度也亲切了一些。我意识到对肖仪性格转变起决定性作用的是他现在所处的家庭环境,为此,我又多次到单位找他爸爸。他爸爸是那种粗暴型的人,认定“棍棒底下出人才”,孩子一不顺他的意就是一顿狠打,他还自以为是地告诉我,对肖仪他用了很多惩罚方法,如用扫把抽、用绳子绑起来吊打等等。我听了不寒而栗。为了改变家长的教育观念,我向他讲了肖仪在学校的特殊表现,分析了造成他这种情况的原因,然后又列举了很多青少年走上犯罪道路的事实。当我告诉肖仪的爸爸这种教育方式会导致孩子最终走向犯罪道路时,他怔住了。望着他那急切的神情,我体会到了他对肖仪的关切。于是我提出了几点建议:第一,不管肖仪做错什么事都不要打骂他;第二,要多关心孩子的生活和学习;第三,要经常与他交流。肖仪的爸爸不住点头并答应做好肖仪后妈的工作。后来我又碰到了肖仪的后妈,她的态度好多了,没有数落肖仪的不是,最后她还深有感触地说了一句:“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关心肖仪,这孩子还是挺识好歹的,对我也好多了。”是啊,只要有爱的奉献就会有爱的回报。

    四

    有了家长的支持,我的心里有底了。我开始给肖仪“补课”,补课的内容便是看描写可爱的小动物的课外书,我给他找来了很多故事书,要他每天到我办公室来看一篇故事,然后第二天在晨读的故事会上讲给全班同学听,这些故事都蕴含着浓郁的亲情或纯真的友情,如《蚂蚁和大象》、《鸭妈妈》、《羚羊大夫》……他看过以后讲得很好,很动感情,有时还会发表自己的感慨。如看了《鸭妈妈》后他对我说:“老师,鸭妈妈多好啊!”我趁机告诉他:“动物也和人一样有感情,也需要帮助,需要爱护。鸭妈妈爱护小鸭子,所以小鸭子才会喜欢鸭妈妈。”从肖仪的脸上看得出,他对书中描写的小动物充满了喜爱之情。

    为了培养他的爱的情感,在平时的学校生活中,我更加关注肖仪,他的扣子掉了我找线帮他钉好;为了了解肖仪的情绪变化,我经常找他谈心,并教给他一些转移不良情绪的方法:当自己很压抑的时候可以一个人唱自己喜欢的歌或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运动,千万不能采取破坏性的行为发泄情绪;我还号召全班学生开展“献爱心活动”,要求大家互相帮助,我特意把班上有腿病的小明指定由肖仪来照顾。肖仪很负责,不论刮风下雨都按时接送小明上学回家。我发现肖仪的腰杆挺直了,俨然是一名富有同情心的小小男子汉了。

    此后,一年多以来,肖仪没有再做出“残忍”的事情来,人也越来越可爱,班上捐款他最积极,同学们有困难,他总是伸出援助之手,他的学习成绩也有了不小的起色。

    望着小鸟那扑腾的翅膀,我不由得欣慰地笑了,有耕耘就有收获,我的心血没有白费。 (王旭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