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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委屈的“欺凌者”(1)
http://www.100md.com 2016年5月15日 《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 2016年第10期
最委屈的“欺凌者”

     〔关键词〕初中生;心理辅导;攻击性行为

    一、辅导缘起

    清楚记得,晓烜(化名)第一次来到“心灵氧吧”是在十月某个周一,午自修快结束时。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我正敲击着电脑修改课件,忽然有位男生闯入了办公室,抬头一看,原来是任教班上的晓烜。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的他站在我的办公桌前,眼泪夺眶而出。吸着鼻水强忍住哭腔,晓烜哽咽着问:“李老师,我可以在你这里待一会儿么?”我点点头请他坐下,倒了杯水递给他。平静下来的晓烜一边用纸巾擦泪一边悲愤描述了他在午自修期间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因为赶着去上课,也担心班主任找不到晓烜着急,我在表达了充分的理解和安抚之后,请他先回班级上课,并约定下次如果还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来“心灵氧吧”找我,他感激地点点头回去了。

    二、辅导过程

    第一阶段辅导(2013年11月—12月):满腹委屈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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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一周,晓烜又一次“闯进”了我的办公室,还是面红耳赤涕泪交加。

    上次晓烜短暂来访之后,我和班主任韩老师在次日进行了沟通。韩老师是一位做事非常认真周到的女老师,从教十多年积累了丰富的班级管理经验;她待人接物的温和性子和宽严有度的管理风格深受学生喜爱。通过韩老师介绍,我了解到晓烜生活在一个经济宽裕但情感冷淡的家庭,父亲对孩子的管教和陪伴较少,但对晓烜的学习成绩要求较高。母亲经营着一家咖啡馆,每天开车接送儿子上下学,一方面常告诫儿子在学校别惹事,受了委屈要隐忍;另一方面也曾几次发短信给班主任,言辞颇不客气地要求公平对待她的儿子。而晓烜,这位长相接近漫画版柯南的六年级男生(在我校属于初中部),有着帅气俊美的脸庞、全年级垫底的成绩以及一位常常与他发生矛盾的同班同学。

    这次晓烜的突然来访正好碰上我没课,于是我安静地聆听完他的哭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了一遍:班主任老师又“劈头盖脸”批评了他,并给对方的妈妈打了电话“告状”,因为他又把同班的“差生”、“碰不得的软蛋”小娄(化名)给“不小心”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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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含泪愤怒地向我连发几个“为什么”:“为什么韩老师总是偏心?!”“为什么我受伤的时候可以没关系,他受伤的时候就兴师动众?!”“为什么我那么体谅老师,却好心没有好报?!”不得不承认,晓烜强大的情绪感染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像一个无边的漩涡几乎要把我卷进去。如果不是对班主任韩老师有足够的了解,恐怕,我会往师源性伤害的角度去展开辅导了。

    趁着他喝水平静的片刻,我从电脑上调出了晓烜的新生心理档案,发现他的SCL-90测量结果中,“人际敏感”、“焦虑”、“敌对”和“偏执”等多项指数均超3分。这是一个内心曾多么纠结又痛苦的男孩啊!理了一下思路,我决定先从认知上扭转他的不合理信念——“班主任偏心,总是针对我!”

    师:“你受伤的时候,韩老师有没有问你怎么样?”

    晓烜:“有。”

    师:“你怎么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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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烜:“我说没事(目光中透露出勇敢),但其实我的腿被篮球打到以后还是很疼的!”

    师:“嗯。你不愿意给老师添麻烦,所以就说没事了。但是如果你不说出来,韩老师知道你的腿被撞得很疼吗?”

    晓烜:“唔……那倒是不知道……”

    师:“你把小娄的眼镜打破了伤到眼角,这是显而易见的伤口吧?”

    晓烜:“是的。”

    师:“眼睛是我们头部非常重要的器官,一旦受伤可能导致严重后果,对吧?”

    “唔。”晓烜点点头。

    师:“所以韩老师第一时间通知他的父母带他看医生,这是夸张的做法还是及时必要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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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烜:(思忖了一会儿)“……必要的……”

    师:“如果把小娄的眼角弄伤的是其他同学,韩老师是不是也会一样生气批评,通知双方家长呢?”

    晓烜:“……那也会的。”

    师:“如果眼角受伤的是你呢?”

    晓烜:“韩老师也会把弄伤我的同学批评一顿,然后打电话给我妈……”

    师:“所以,你还觉得是韩老师针对你吗?”

    晓烜:“现在不觉得了……”

    师:“那么,之前是不是你对韩老师存有偏见呀?”

    晓烜:“可能吧……谢谢你李老师。那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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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烜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满腔委屈烟消云散。他很真诚地看了我一眼,离开了咨询室。

    事后我了解到,小娄眼角的皮肉伤没有伤及要害,在医院处理完就回家了,而晓烜的母亲也马上配了一副新的眼镜赔给小娄,并向对方及其父母表达了歉意。以后在校园里见到晓烜,他总是充满期待地看我走近然后无比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无论是在打篮球时、在办公室门口背书时或是在餐厅……我以为,晓烜的内心又重新充满了阳光,直到后来几次他又因为同样的事情跑来我的咨询室,我发现,自己错了。

    第二阶段辅导(2014年3月—2015年5月):偏执又辛酸的母亲

    在我的学校咨询经历中,家长加入心理辅导不是第一次,但那么迫切地多次来电来访的,晓烜母亲算是少有的一位。四十来岁的她身材瘦削面容憔悴,常常说着说着就义愤填膺泪如雨下哽咽不已。晓烜母亲同样固执地认为由于孩子学习成绩不好,所以科任教师和同学们都对儿子有偏见,除了心理教师(我)能公平接纳她的孩子。她经常反复叮嘱儿子和小娄保持距离;受了委屈要忍耐,父母赔钱就是;甚至考虑以后把儿子送到西藏某宗教学院就读佛学……

    随着心理咨询接待经验的积累,我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一个问题学生的背后必然有着一个问题家庭。这位母亲的情绪起伏比孩子更甚,她成倍放大了儿子在学校感受到的“委屈”和“不公平”,同时也将晓烜本应承担的过失和责任缩小到忽略不计。她一方面不断替儿子善后各种令人头大的打架事件,另一方面又责怪被打的小娄太过娇气碰不得。, 百拇医药(李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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