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研究背景和意义

    对人类而言,在众多社会信号中,面部表情是人类用于表达社会意图的主要通道。其中,笑容是人类最普遍、最频繁的表情。笑容有时反映个体高兴的情绪状态(即真实的笑容),但人们也常常根据情境伪装自己的笑容。例如,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寒暄、交谈时常常会刻意表现(非真实的)笑容;说谎者常常刻意用愉悦的表情掩饰自己的负面情绪,以误导他人或者增加可信度。前人的文献中,常常把非真实、不自然的笑容称为刻意的(deliberate)、表演的(posed)、虚假的(false)、社会性的(social)、礼貌性的(polite)、掩饰性(masking)的 笑 容 (Ekman&Friesen,1982;Gutiérrez-García&Calvo,2015;Krumhuber&Manstead,2009;Mavadati,Mahoor,Bartlett,Trinh,&Cohn,2013;Scherer&Ellgring,2007)。展现这种笑容的目的是为了让别人相信自己处于高兴(愉悦)的状态(Frank,Ekman,&Friesen,1993)。本文使用“伪装的笑容”表示这些非真实或不自然的笑容。

    从进化的层面看,自然选择青睐伪装的能力。能够伪装社会信号的个体将获得更多的生存与繁殖机会,存在进化上的优势。人类伪装策略的存在也使得伪装检测成为了一种宜斯策略(Evolutionary Stable Strategy,ESS),进化的压力应该会使得人类对他人的伪装线索非常敏感(Evans&Cruse,2004;Plutchik,2003)。神经科学的研究也显示,真实与伪装的表情,在表达和识别方面都存在着特定的神经回路(McLellan,Wilcke,Johnston,Watts,&Miles,2012;Rinn,1984)。那么,人类的伪装与真实笑容在面部表达特点上有何区别？观察者是否能够依据这些面部线索识别笑容的真伪？

    对这些科学问题的探索,至少有两个重要的意义。

    第一,有助于系统区分真伪笑容在面部表达上的客观差异,剖析人们识别笑容真伪时的主观判断特点,更加深刻地理解人类表情信号表达与识别的关系。人们直觉上认为表情信号似乎能在表达者与识别者之间通畅地传递。然而,如Russell,Bachorowski和 Fernandez-Dols(2003)指出的,表达者与观察者对表情信号的编码(表达)与解码(识别)并不一致。也就是说,真伪笑容即使在表达特点上存在差异,观察者也不一定能够准确识别。通过研究真伪笑容的特征(尤其是动态特征),有助于全面了解真伪笑容在面部表达上的客观差异,与神经心理学中自主与非自主运动控制研究相互验证,进一步理解人类情绪的面部表达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