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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020109
情系高原——记我国旱地农业农学领域学术带头人山仑
http://www.100md.com 2019年10月23日 金秋 2019年第13期
     文/杜树

    山仑院士,儒雅随和,是我见过的最和蔼可亲的院士。

    得知我们前来拜访,老人家早早就候在客厅了。通过院士谦虚深情的叙说,他鲜明立体的形象,凸显眼前。

    学习启蒙

    1933年1月,山仑出生于钟灵毓秀的山东黄县,如今的龙口市。山仑祖父务农,去世较早,家里经济状况不是很好。山仑父亲排行老三,中学毕业后,做过教师,后来独自去了青岛,在一家报关行当职员。

    山仑的母亲李文,深明大义,对他影响最大。由于父亲长年在外,加之外祖母孤身一人,母亲便带着山仑哥俩住到外祖母家。母亲高中文化,当时在女性中少有。其时母亲在黄县一所农村小学做老师,虽有相对固定的收入,但在山仑记忆里,童年生活还是充满艰辛,就连家里养的母鸡,也只是为卖鸡蛋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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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仑学习上的启蒙,主要源自母亲。母亲聪慧博学,加上刻苦努力,认真负责,抗战前在黄县农村小学当老师时,同时教高年级数学语文,教学质量高,颇得同行赏识。后来,胶东地区遭日寇占领,母亲就不再去学校教书了,原因是学校课本里有了亲日内容,母亲朴素地认为,作为中国人,坚决不能为侵略者教书。母亲的爱国情怀,终生深深影响着山仑。

    母亲辞职,生活骤然陷入困境。因生活所迫,母亲带着山仑做过一个时期家庭教师。母子吃住在雇主家,母亲选定课本,教雇主孩子同时,顺便也教山仑。

    时至今日,山仑院士倍感荣幸与感恩的是,无论经济如何拮据,生活如何动荡,母亲始终没放弃兄弟俩的学业,时时激励他们发奋读书的上进心。尤其后来读大学,母亲是顶着家里经济压力与父亲不赞同,极力庇护,将他送进通往科学圣殿求索之门的。哥哥山昆,则考虑到既省免学费,还有补助,读了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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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无悔

    1954年8月,山仑大学毕业,分配到中国科学院。分配集训完毕,毕业生接受二次分配。山仑和其他12人被分到位于西安的中国科学院西北分院。当时中科院西北分院筹备处刚成立,尚未定址,主任委员由时任陕西省委书记张德生兼任,副主任董洁、盛彤笙、辛树帜分别是水利、畜牧、农学方面的名教授。而山仑即将奔赴的中国科学院西北地区第一个研究所——西北农业生物研究所,位于西安西80公里处的杨陵(当时称武功),是由时任中科院副院长竺可桢对黄河中游水土流失情况全面考察后,1954年6月亲临选址,7月开始筹建,是片百废待兴的处女地。

    山仑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向往的中科院西北地区首个研究所,位于偏僻的乡镇,用铁丝网围起的100多亩地和一幢刚打过地基的二层实验楼,便是他的新单位。20多位职工,住在几排简易平房里,没有自来水,没有电,吃饭要去对面农校,用水得自己挑,夜晚用蜡烛照明。然而在如此艰苦的环境里,大家心情却非常愉快,人人都以饱满热情投入到研究所工作中。山仑和大家一样,20世纪50年代,即沿着自己认定的科研路,放飞“成为一名科学家”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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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8年,中苏友好背景下,国家选派山仑赴苏联留学,赴苏联科学院植物生理研究所学习,山仑学的是植物水分和抗旱生理。在导师彼季诺夫悉心指导下,山仑不仅专业知识上获益匪浅,更重要的是学会了独立思考,学会了事事躬行。留苏历程,给了他从事科研工作的基本功训练,使他具备进行本专业研究的能力,初步形成科学的思维和工作方法。

    1962年6月,山仑以优秀成绩通过论文答辩,获得副博士学位。考虑到国家处于困难时期,他把留学期间节省的相当于整个生活费三分之一的余额上缴组织,却带回研究黄土高原、改造黄土高原、振兴黄土高原的一腔宏愿。

    面向生产实际需求

    1965年春,研究所组织科技人员下乡,山仑带领6人小组,前往山西离石县孟门公社五里后大队(现归柳林县管辖)蹲点。

    面对当年的严重旱情,植物抗旱知识及有关专业特长陡然变成一柄闪光利剑。山仑和同事们采取扩种抗旱作物、适时早播、担水点浇、增施肥料等措施,抗旱保收。针对大旱造成玉米雌雄开花不同时的状况,他们带领村民人工授粉,保障籽粒灌浆。经村民与科技人员协同努力,那年,五里后村粮食产量仅略低于正常年份,并通过少量补水方法使全村冬小麦得以按时播种,且保证了全苗,这在当地引起不小震动,也让山仑看到所学知识与实践结合发展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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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五里后村这个旱象丛生的天然实验室,进行了一些针对性较强的地头研究,山仑和同事李继云合写了《晋西干旱山区主要秋作物抗旱性的调查研究》,论文发表在1966年《植物生理学报》第2期。山仑认为,该年是他科学生涯中的一个关键期。

    随后,山仑先后投入安塞水土保持综合实验,固原科研基点建设,提出黄土丘陵区“三性”概念,为宁夏南部山区加速农业发展提出建议并作出了示范。

    20世纪90年代初,他在旱地农业有限灌溉潜力及生理生态基础方面做了大量研究工作,着重进行作物整体抗旱性研究,开拓旱地农业生理生态研究领域。1980年以来,先后主持国家攀登计划课题、中日合作研究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及科技攻关等项目。他十分注重对外学术交流活动,主动吸收国际上地处半干旱地区国家发展农业的成功经验。

    山仑院士在科研方面的成就与贡献,可概括为四个方面,第一,他是最早倡导加快我国旱地农业发展的专家之一,主张将提高旱农生产力和改善旱区生态环境相结合,并提出两者结合点及同步实施关键措施;成功将旱农基础性研究与应用技术加以衔接,形成从基础到应用的旱农技术体系,开拓旱农研究生理生态领域,发展了微观与宏观相结合的中间层次学科。第二,他先后在陕北安塞、宁夏固原主持国家下达的黄土高原水土综合治理研究等项目,就黄土丘陵区农业发展方向、目标、重点及技术途径提出系统新论点和具有重要实践意义指导原则。采用生态学原理、系统工程方法与综合农业技术相结合的技术路线,主持完成的“综合运用科学技术加速黄土丘陵区农业发展研究”,在宁南山区取得新增产值1.74亿元,利税1.2亿元的直接经济效益。其中旱地增施化肥技术在一个时期内对我国北方地区旱农增产起到关键作用,并成为旱农界增产技术研究热点。第三,他系统进行了“旱地农业增产技术体系及依据研究”,探索出旱农增产新路子。据此为宁夏西、海、固贫困地区的彭阳、固原两县制定“农田种植制度改革方案”,并主持在三个试验区进行试点论证,皆取得预期效果,从而使试区农田生态系统步入“草-畜-肥-粮”良性循环。第四,他探索并开拓了旱地农业研究的生理生态领域,主持进行黄土高原主要作物对干旱适应机理、作物逆境成苗生理生态、作物对有限水高效利用的生理学依据,粮草轮作的水分平衡、提高农田水分利用效率综合技术途径等方面研究,取得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具有高水平学术成果,不但为当前旱农生产提供理论依据,而且预示着改变作物用水方式,大幅度减少对农业供水的可能性,也表明了减缓人类面临的水资源危机,发展节水型农业具有广阔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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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科研业绩突出,1995年,山仑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

    山仑先后发表学术论文300余篇,代表著作有《黄土高原旱地农业的理论与实践》《旱地农业生理生态基础》《节水农业》等,培养研究生30多名,主持或参与提交的多份咨询报告得到有关部门重视与采纳,作为第一主持人获国家科技进步二、三等奖各一项,省(部)科技奖励8项,并获中国科学院竺可桢野外科学工作奖,何梁何利科学与技术进步奖等奖项。现致力于植物整体抗旱性、节水农业生物学和我国半干旱地区农业发展战略方面的研究。

    86岁的山仑院士,现任或曾任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与中国科学院水利部水土保持研究所研究员,河南大学、山东农业大学等高校兼职教授,黄土高原土壤侵蚀与旱地农业国家重点实验室,旱区作物逆境生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会主任,旱区作物高效用水国家工程实验室技术委员会主任,《Pedosphere》名誉主编等。, http://www.100m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