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教
梁文蔷我妈爸给我的家教并不止于我离家赴美之时。因我们通讯之频繁,他们对我的影响一直持续着。从表面上看他们对我之教诲止于他们去世之时。但从我丧母十四年,丧父半年的经验中,我感觉妈爸对我的影响依然存在,而且他们过去的言行、文字对我有了新的启示和意义。所以,我的感觉是,他们虽已“离席”,仍活在我心中。他们对我的家教仍在进……
我自出生到二十六岁离家赴美读书,几乎全部时间与妈妈住在一起。在抗战期间有六年时光,爸爸一人在后方重庆,妈妈和我们姐兄妹三人在北平。除去这六年,我在二十六岁以前,只有二十年与爸爸同住。所以如果以年代算,我受妈妈影响的时间较长。从另一个角度看,抗战军兴爸爸离家时,我只有五岁多,一直到十二岁才再与爸爸在四川团聚。这六年的光阴正是我性格的形成,习惯之建立与价值观念的初步定型时期。我可以说,在我的这段生命里,爸爸与我没什么重大关联。所以我更觉得在我幼年时,妈妈影响我最深。但是从我十六岁到台湾之后到我二十六岁赴美的这十年里,我自觉受爸爸影响较深。我妈爸给我的家教并不止于我离家赴美之时。因我们通讯之频繁,他们对我的影响一直持续着。从表面上看他们对我之教诲止于他们去世之时。但从我丧母十四年,丧父半年的经验中,我感觉妈爸对我的影响依然存在,而且他们过去的言行、文字对我有了新的启示和意义。所以,我的感觉是,他们虽已“离席”,仍活在我心中。他们对我的家教仍在进行。而且不但在我的身上不断发生新的效果,还通过我,已传给了我的下一代。
先说我幼时的家教。我五岁以前,记得的事不多,所以无法具体描述妈爸是如何管教我的。可是我知道,而且也记得,妈妈为我请了一位保姆。她姓邱,我们叫她邱妈。邱妈的前额正中有一个很大的倒挂水珠形的黑痣。邱妈对我很好。我长大了不需要她时,她被辞退,我大哭了一场。这是刻骨铭心的悲伤,所以一直记得。我们姐兄妹四人(我二姊夭折)都是由专职保姆带大的。所以,在我生命之初,不要说爸爸,即使是妈妈,恐怕对我影响还不如邱妈。邱妈是一位没受过教育的中年妇人,据说她很慈祥,也很爱我。我记得,我小时吃饭不和大人同桌。我们小孩有一个小桌,由保姆照料我们吃饭。在我记忆中,那时的爸爸是一位穿长袍的很高大的一个男人,他好像整天在他的书房里,那是我们不常去的地方。妈妈是一位已“发福”的和善的女人,每天忙出忙进,走路好快,我总追不上。我不记得,我被打过。只有一次,爸爸对我施了“体罚”,被罚时的惊吓是如此之深,至今仍记得。至于我的“罪行”是靠后来长大后,别人告诉我的。缘由起于冬天一大清早,我不肯穿裤子就要到院子里去玩儿。爸爸火起,把我抓起来,猛扔在一大堆棉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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