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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睡眠(三题)
http://www.100md.com 2006年1月1日 读书文摘 2006年第5期
     [编者按:创刊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论语》半月刊,以其幽默和闲适的小品文风格在当时独树一帜。本期从有关选本中以“论睡眠”为题,选文三篇,或许能让今天的读者会心一笑。]

    谈睡眠

    □ 邵洵美

    有许多最简单的事情,却是最难解答的问题。譬如说,人为什么要睡眠,就有不少学者费了多少年的时光去研究。最近在《华年》周刊上读到一篇论睡眠的短文,原著是美国人,他也不过只回答了一部分。

    人为什么要睡眠?有什么方法可以使人不睡眠?我想这些问题只能留给有耐性的专家去解答了。

    我也是要睡眠的,我并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要睡眠,可是我对于睡眠却曾经做过些观察的功夫。

    人是绝对看不见自己的睡眠的,所以我观察到的,属于睡眠中间的,是人家的情形。

    最正式的,大概要算老人式或是西洋式的睡眠:晚上九十点钟上床,一上床就阖眼;隔天一大早六七点钟清醒,一清醒就起身。这种睡眠平均七八小时,梦不会多。

    最舒服的,我觉得是野外的睡眠:有职业的人在休假期中,天气应当是春三月,约些朋友到附近的乡间,在山腰里拣片有青草的地方,向天躺着,看云追着云,不转什么念头也转不出什么念头,偶然牢骚走上心灵,可是天上的白骆驼都会把他们带起走。你于是把眼睛闭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忽然让一声难得的鸟叫吵醒。这种睡眠不容易超过两小时,梦里的景象时常很离奇,很远,很大。

    有一种是绅士式或是官派的睡眠,所谓“打午觉”,吃完了中饭,带着衣裳,往床上或是椅子里一躺,惯常也是朝天的,闭住眼睛。在这一两个钟头中间,一切的客人都谢绝会见,等到要上衙门的时候,于是便醒回来,洗一下脸,喝一口浓茶,燃上一枝香烟,叫当差的拿了提包,跨进汽车。这种睡眠,不一定会有梦,因为一吃好饭就躺下,所以容易使脂膏堆积,肚子会大起来。

    这类短时间的睡眠,有一种是偷来的,做小职员的才有那种经验。大概是革命军北伐成功以后才流行的吧,每日上午七时即须上工,长官在签到簿上打了一个最后的图章之后有事走了,他便靠在椅背上或是伏在桌子上,偷打一个瞌睡。这种睡眠不落忽,所以有一些极小的声音便会吓醒。学生在课堂里打瞌睡,情形大致相同,不过一个是教员的讲声越变越远,而一个则是长官的足声越走越远罢了。

    天下事很奇怪,要睡的没得睡,有得睡的却又睡不着。升官升得太快的,发财发得太多的,以及一般做了文学家的,第一次寄出情书的,或是向朋友借钱借不到的,都容易失眠。失眠并不是不要睡,人格外觉得疲倦,可是闭上眼睛,眼睛痛;不闭上,眼皮又实在累到没办法。混身的骨头好像要散开来,朝天睡,颈子似乎弯不转;侧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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