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岳“五七干校”
1969年11月10日下午,我与张大姐去火车站寄走了二十个干校先遣队成员的行李。先遣队由钱钟书、吴晓铃、樊骏、王春元、栾贵明、张锡厚等人组成,我也在内。这个名单是由工、军宣传队确定的,我估计他们主要是看谁最先能走得开,因此选择单身居多。我们每个人可以寄两件行李。12日下午,先遣队坐火车到了河南信阳,取行李时发现少了张锡厚一个帆布箱子,他颇为紧张,说:“那是我全部的家当啊!”我于是打电话回所给张大姐,她说:“昨天是忘了一只帆布箱没有寄,那就跟大队人马一起带下去吧。”我告诉张锡厚,他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先遣队到河南罗山去了,我留下来接应大队人马。那两天住在一个中专学校里,人生地不熟,日子很不好过。15日晚七时,天上飘着小雪,文学所大队人马来了,他们扶老携幼,竟有一百七八十个人,暂时住在地委招待所。没有两天,他们都启程去了罗山。我与栾贵明、董乃斌三人是骑自行车到罗山的。到达目的地时,看见张正正在水塘里洗衣服。
我们住处离罗山县城东南角七八里地,这儿原是一个劳改农场。单身的人住在大院里,是通铺,每人只有七十来公分宽的地方。有家属的都住在附近。这里是丘陵地带,附近不远处是一个村庄。不几日,从老乡们那里传来一句话:“这批劳改队员真不简单,他们都戴一副眼镜,每人还有一块大手表。”从中可见我们这批人给当地老百姓最初也是最直感的印象。时值冬天,没有什么农活,只是分了一些人去点上养牛,因为离我们点四五里路有一个大队的村庄。负责为大家烧开水的是钱钟书与张书明,每天供应一百七八十号人的开水,他俩虽然干得很卖力,可一个小锅炉实在负担不轻。有时候打的水不够开,有人就戏称钱先生为“钱半开”,钱先生的这个绰号后来就这样传开了。
罗山的这个地方刚好住满文学所的人,如果再有学部的人来就很难容纳了。军宣队负责人说:你们要走一辈子“五七”道路,你们的子子孙孙也要在这儿生长,必须找一块大地方才能施展得开。于是,指挥部决定文学所搬到息县经济所那个点上去,12月20日搬完。
我们文学所干校在离县城三十多公里的东岳公社里。公社所在地有一百多户人家,房屋都是土坯房,一律是草顶,公社大院也是如此。这里还有一个外贸收购点,有几间瓦房。我们的草棚食堂就在这个点上。一个公社拿工资的大概二十人左右,工资最高的不到四十元。我与孟繁林、张朝范等五人住在老乡的一间十二平方米的小屋里,进门要低头,只有一个小圆窗户,直径最多十五公分。
这里是平原。一马平川,村落也不密。文学所干校五个点都分布在公社西边,点与点之间相隔一二里路。这里没有水田,只种旱谷。我所在的点离公社大约三里路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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