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学人珍闻录
陈 寅 恪◎陈寅恪每次讲课,开宗明义就说:“前人讲过的,我不讲;近人讲过的,我不讲;我自己讲过的,我不讲。现在只讲未曾有人讲过的。”
◎陈寅恪治学态度向来严肃,决不哗众取宠。有一次,他在香港大学用英文作学术讲演,讲题是《武则天与佛教》。许多中外人士听说是以那位风流盖世、艳绝古今的女帝为题材,都以为必有许多“宫闱秘事和佛教因缘”。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纷纷去听,希望一饱耳福。谁知陈氏讲的纯是学术性的考据,他从武则天的宗教思想来说明她为什么有那么多面首,原来是佛经中有“女人是不可能成佛的,若要成佛,除非是广蓄面首,如此这般利用采补术了”。结果,为好奇而来听讲的仕女们,只好大失所望而去。(李格非《陈寅恪:“全中国最博学之人”》)
◎陈寅恪对弟子要求极为严格:
“我要请的人,要带的徒弟都要有自由思想,独立精神。不是这样即不是我的学生。从我之说即是我的学生,否则即不是。将来我要带徒弟也是如此。”(李格非《陈寅恪:“全中国最博学之人”》)
◎学生也不辜负陈先生的期望。蒋天枢编著的《陈寅恪先生编年事辑》1967年条下记载:
本年底红卫兵要抬先生去大礼堂批斗,师母阻止,被推倒在地。结果,由前历史系主任刘节代表先生去挨斗。会上有人问刘有何感想?刘答:“我能代表老师挨批斗,感到很光荣!”
也正是刘节,当他被告知(或暗示)只要他批陈寅恪将会很快过关时,他的回答是:“批判陈寅恪有如大兴文字狱。清朝嘉乾时代的学者不敢讲现代,只搞考据,因为当时大兴文字狱,讲现代者要砍头,比现在还厉害……”而他敢于在“大鸣大放”的年代说出如“过去帝王还有罪己诏,毛主席没有作自我检讨还不如封建帝王”之类的话。
◎陈寅恪是一个风趣的人。《事辑》1968年条下引曾做陈寅恪助手十六年之久的黄萱信件,记载:
陈对黄说:“我的研究方法,是你最熟识的。我死之后,你可为我写篇谈谈我是如何做科学研究的文章。”黄萱难过地说:“陈先生,真对不起,您的东西我实在没学到手。”陈用很低沉的声音说:“没有学到,那就好了,免得中我的毒。”
这风趣中微含愤激,语气仍是那样从容闲淡,哀而不怨。
◎陈寅恪在清华上课时安排在上午第二、三两节。那时他有黄蓝两种颜色的包袱皮各一个,如果是讲佛经文学、禅宗文学课,他一定用黄布包袱皮,而讲其他课时,则用蓝布包袱皮。上课时,总见他吃力地把一大包书抱进教室,绝不要助教替他抱。下课时,同学们想替他抱回教员休息室,他也不肯。每逢讲课讲到需要引证的时候,他就打开带来的参考书,把资料抄在黑板上,写满一黑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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