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脂的婆姨与罗马的男人
曾经浪迹天涯的朋友,突然对我谈起那一句艳冠江湖的俗谚:“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榆林的女子不用看。”(当然在红色革命年代,这句话的下半截还有另外的版本,变成了“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我问,是不是米脂的“婆姨”真的都那么漂亮、好看———这话我问得其实有点“阴险”:较真了讲,“婆姨”是“妇人”、“已婚女人”的意思,这个微妙的身份本身就颇耐人寻味。有时候,在电视电影中看到米脂的女子,是硬深红色的高原浴过的肌肤,和我心目中一掐一股水儿的瓷娃娃般的江南美人毕竟还有距离。
朋友暧昧地笑,说,不是。再说,其实是因为米脂的婆姨晓得何为“风情”。
我忍不住地赞叹,我说你真是一语道破天机,此后若是有人再谈米脂的婆姨,不必再费力找第二个语汇了。
多年以前还在医学院,首读贾平凹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小说《废都》。那个“废镇”一样小气而龌龊的“西京”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印象,文字当中《金瓶梅》赝品般的男欢女爱的“内分泌写作”也没有引发我任何感觉,但我着实扎扎实实记住了女主角唐宛儿初见男主角庄之蝶的第一个回合的眼神的过招儿,贾文的大意如此:
唐宛儿,人还在楼梯上,头上一只象牙色的发卡却啪的摔碎在楼梯口的庄之蝶的脚下,庄抬头观望,却见那女子鬓发如云委弃一身,但随着一边下楼一边挽就,唐下楼来,走到庄面前的时候,一头乌发也就又已上了头。
记得贾平凹曾经在《废都》中借着庄之蝶表扬唐宛儿的美色,用了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光的特殊表达:女人要有“态”(有“姿”?)的才好。唐宛儿这个亮相与转身,就是“姿”、“态”十足。
作为作家的贾平凹还算个具备学养的“文化人”。他的美女“姿态”论,其实渊源有自。这个渊源,就是明末清初的李渔的那本《闲情偶寄》。
《闲情偶寄》专讲风花雪月,应该算是那个年代的“小资”教科书。例如词曲、演习、居室、器玩、饮馔、颐养,其中《声容部》则是专讲“美女经”,列《选姿》为其第一。这“姿”如果具体化下来,则肌肤、眉眼、手足之外,更在“态度”:
古云:“尤物足以怡人。”尤物维何?媚态是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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