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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的故事
http://www.100md.com 2007年12月31日 读书文摘 2007年第9期
     我少时喜欢喝酒,但又不会喝酒,正如我的父亲一样。

    20年代,有两年父亲在浙江省道局工作,每逢休假的日子,他必带我去杭州西湖边的一家叫陈正和的酒栈喝酒,同行还有我的表姊夫沈麟叔。陈正和酒栈是和他的店名一样古色古香的酒肆,老板是位绍兴人,矮个子身材,胖乎乎的,为人十分和气,看见老主顾到他店去,必定亲自迎客入座,而且熟知来客的好恶,端酒应客。父亲的喝酒不过是为了消闲,那时酒肆里还是老规矩,用小碗计量,父亲的酒量也不过三四碗而已,倒是我那位表姊夫是海量,喝上十几碗也不算一回事。但是父亲是很节制的,如果他们二人带上我去,每次总不过二三氽筒(江浙通用的盛酒器,用薄铁皮制成,可以插入炉子火口里温酒用)。过了这个限度,父亲便说今朝酒已喝过了,回家去吧!那时,我之喝酒只是徒有其名,因为年纪还小,不过我深服喝酒人的豪气,一碗在手,似乎便成了个英雄汉;我尤其信服武松过景阳冈的“三碗不过冈”,而他喝了不止三海碗。可是父亲不让我多喝,最多不到半小碗,不想就此养成我好喝酒的习惯,但酒量却始终不见好起来。父亲常说喝酒不过图个快活,喝醉了便没有意思了。我的表姊夫嗜酒若命,每饮必醉。但是他和父亲去喝酒,总适可而止,不敢多喝。

    父亲喝酒喜欢品评,从来不猜拳行令,他说好酒是要人去品评的;浅斟慢酌,娓娓而谈,是人生一乐也。至于那些酒肆恶客,一喝酒便猜拳行令,徒自喧哗,吵闹别人,自己则一点得不到喝酒的快活。所以他到酒肆,总挑那些角落散座,从来不当众踞坐的。

    父亲在杭州不过工作两年,便到九江南浔铁路去了,我也从此无缘到酒肆喝酒。有一天我和几个同学到湖滨去,路过陈正和酒肆,不知怎的突然有了冲动,要进去喝酒,几个同学中也有好喝酒的,便一同进了店门。陈老板仍是躬身迎客,还问我父亲的近况。那天我不免多喝了一碗,回家的途中被冷风一吹,竟然呕吐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酒醉。我还几次跟郁达夫先生喝酒,我和他是在湖滨旧书肆里认识的,第一次见面,他便邀我去喝酒。认识知名的文学家还跟他喝酒,我的兴奋心情是不言而喻的。

    后来到了上海念书,学校门前有个小酒铺兼卖热炒。我也偶一光临,但“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在菜肴上。大学毕业前的一个圣诞节晚上,我们几个喜爱文学的年轻人相约在四马路一家菜馆里会餐。那天我为了自己的订婚破裂,心里十分不痛快,不免借酒浇愁,多喝了几杯,最后是酩酊大醉,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的学校:唯一记得的是把菜馆楼头的一只高脚铜痰盂踢到了楼下。第二天醒来,嘴苦舌燥,很不好受;便暗自下了决心,以后决不多喝酒,即使万不得已须举酒杯,也决不逾量。

    工作了,中国保险公司的业务室主任范德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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