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的底气
历史将永远记住———1926年3月18日下午,天色阴沉,寒气逼人,天上还飘过小雪花。在北京铁狮子胡同,段祺瑞政府悍然下令开枪,共杀死和平请愿的学生、民众47人,伤200多人,造成震惊中外的“三一八”惨案。当天的《国务院通电》说请愿学生、群众是“暴徒”,第二天的《临时执政令》进一步指控极少数著名共产党人、国民党人(如徐谦、李大钊、易培基等)“啸聚群众”,“散布传单,率领暴徒数百,袭国务院,泼灌火油,抛掷炸弹,手持木棍,袭击军警。各军警因正当防卫,以致互有死伤”。
“三一八”的阵阵枪声震撼了几乎所有知识分子的灵魂。枪响之后,鲁迅先生停止了手头的写作,愤然写下《无花的蔷薇之二》(4-9节),发表于3月29日的《语丝》周刊第72期,给历史留下了一个衰亡民族良知不泯的声音:
“中华民国十五年三月十八日,段祺瑞政府使卫兵用步枪大刀,在国务院门前包围虐杀徒手请愿,意在援助外交之青年男女,至数百人之多。还要下令,污之曰‘暴徒’!”
“这不是一件事的结束,是一件事的开头。
“墨写的谎说,决掩不住血写的事实。
“血债必须同物偿还。拖欠得愈久,就要付更大的利息!
“以上都是空话。笔写的,有什么相干?
“实弹打出来的却是青年的血。血不但不掩于墨写的谎语,不醉于墨写的挽歌,威力也压它不住,因为它已经骗不过,打不死了。”
鲁迅把这一天称为“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他这些文字毫不隐晦曲折,直截了当点名批评了段祺瑞政府,而且在惨剧发生后的第11天就在北京公开发表。
3月25日,鲁迅写下《死地》,发表于3月30日的《国民新报副刊》;
3月26日,鲁迅写下《可惨与可笑》,发表于3月28日的《京报副刊》;
4月1日,鲁迅写下了传世的名篇《纪念刘和珍君》,发表在4月12日的《语丝》周刊第74期。这篇文章因为编入中学语文教科书而广为人知,我们永远都忘不了———“始终微笑的和蔼的刘和珍君”、“沉勇而友爱的杨德群君”以及“一样沉勇而友爱的张静淑君”,忘不了“三个女子从容地转辗于文明人所发明的枪弹”时的“惊心动魄的伟大”,她们“在弹雨中互相救助,虽殒身不恤的事实”充分见证了中国女性的勇毅和临难的从容!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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