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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2420061
陈旧人物
http://www.100md.com 2007年12月31日 读书文摘 2007年第10期
     林琴南

    法国人谈起中国人心目中的法国文学,总忍不住一种轻蔑的口吻,说你们喜欢《茶花女》。在法国人眼里,喜欢大仲马还算有些品味,毕竟有一部《基度山伯爵》,有《三个火枪手》,小仲马有什么呢,一部描写艳情的小说,写了一个交际花,害得文明之邦的中国人如痴如醉,神魂颠倒。法国文学是法国人的骄傲,世界文学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仅仅喜欢《茶花女》,显而易见是对法国文学的不尊重。平心而论,法国人的观点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但是它的精度仍然有问题。《茶花女》的影响确是不小,作为一种流行,差不多一百年前的事情,当时正赶上戊戌变法失败,人心沮丧,改良的路行不通,大家只好将就着胡乱看小说。“茶花女”在中国本土的诞生,是生逢其时。

    这当然得感谢林琴南。一八九九年,林译《巴黎茶花遗事》闻世,最初只印了一百本,私下送人,是在他的老家福建印行,即所谓“吴玉田”刻本,毛边纸印制,仿袖珍本样式,字迹精美,现在谁手头还有这种本子,一定可以当作文物卖出好价钱。《巴黎茶花女遗事》很快有了多种版本,于是“不胫走万本”,“一时纸贵洛阳”,从此翻译成了可以赚钱的行当,懂外语的人能够靠此谋生,出版社能够因此发财。一九八一年,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的劫难,什么旧书都能畅销,林译《巴黎茶花女遗事》由商务印书馆再版,一次就印了十万册,这数字更坚定了法国人觉得中国人喜欢“茶花女”故事的看法。

    在一百年前,小说这玩意,只有潦倒的文人,私下里弄着玩玩。林琴南能写一手漂亮的古文,在晚清文坛上,可以称为一代文章高手,他的文风是桐城旧底子,钱基博先生《现代中国文学史》中,曾说“当清之季,士大夫言文章者,必以纾为师法”,又说林琴南“遂以高名入北京大学主文课”。研究现代文学时,通常只注意到文体的变化,执着于文言和白话的论战,很少有人意识白话文反对派林琴南的贡献。林译改变了中国文人对小说的看法,梁启超鼓吹新小说,是后来的事情,林译小说作为一种文学实绩,其影响并不在梁启超之下。

    林琴南从风行到过气,时间很短。他是个自视很高的人,钱锺书先生在《林纾的翻译》说他并不看重自己的翻译,同时代的人恭维他的译文,常常惹他老人家生气。他曾大言不惭地说过:

    石遗言吾诗将与吾文并肩,吾又不服,痛争一小时。石遗门外汉,安知文之奥妙!……六百年中,震川外无一人敢当我者;持吾诗相较,特狗吠驴鸣。

    林琴南在这里所说的文,是有别于韵文的文,即中国古代文化概念中的大散文。他的意思是,比较文章的好坏,除了明朝的归有光,六百年来没人能与他匹敌。恭维他老人家的译文,他不高兴,若说他的译文不好,自然会更不高兴。林琴南因为自己不懂外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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