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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给我的两封信
http://www.100md.com 2007年12月31日 读书文摘 2007年第12期
     清理旧物,偶尔发现了近30年前沈从文先生回复我的两封书信,信中的叙述方式非常平实,但都隐含着十分复杂的历史背景,有可能为一般读者所不能洞察。作为收信人,我有必要进行一番诠释,以期为文坛多少留存一点史料。

    第一封信写于1978年8月6日,当时我正参与编撰《鲁迅年谱》,想就上世纪20年代北京文坛的一些琐事求教于沈老。沈老很快就作了函复,但交的是一张“白卷”。复信全文是———

    漱渝同志:

    承问事,回答不出,近于新式“高考”,“不及格”是意中事。一个快到八十岁的人,头脑若还比较正常,除了对国家当前和明天深怀杞忧,是绝不会还能注意半世纪前这些琐琐小事的!不久前,另一单位充满同样好意,要我写个作品简目,还只能交白卷!想能见原。

    沈从文

    八月六日

    事隔四个月之后,为了打听尚未复出文坛的丁玲的下落,我又给沈老写了一封信。回信满满三页,但也几乎是张“白卷”。第二封复信全文是———

    漱渝先生:

    得赐信,谢谢厚意。我和丁玲多年来并没有直接通过信。她现在山西,是一个原在西南联大同学新从山西师范学院来京,见面时谈及的。附信中所询事情,由我转询,似乎不大合式[适]。因为有关“左联”事情,我毫无所知。除非早一时《北斗》创办,要我为找点“知名作家”的稿件,近于为打点掩护外,此后,即只她被捕后,曾为向南方熟人探听下落。后来知道软禁在南京山中以外师[狮]子桥附近,曾特别和家中人去看望过她一次。抗战前数月,她到北京时(或系去延安以前),曾住在我家中一阵(此事我已早忘记,还是一个朋友相告的)。照习惯,我从来不询及她左联有关事情的。我以为你们想明确的事情,最好直接把信寄给她,或许反而容易得到结果。否则信由她的女儿蒋祖贻(按:应为蒋祖慧)转(似在北京歌舞[芭蕾]剧院作导演?),也方便些。又前信中提及丁玲和刘白羽同志就“两个口号”有论争的问题,曾向主席请示,主席或有过什么指示。这类事更不是我宜询问的问题。如真有其事,刘白羽同志现住北京,你们直接去看看他,或写个信,也可得到解决。我近卅年来,主要生命都消耗在博物馆陈列室里,长年累月和花花朵朵、坛坛罐罐打交道。博物馆在午门楼上时,我实不折不扣在午门楼上作了整十年说明员。搞研究,不仅要明白花花朵朵坛坛罐罐中所谓“优秀传统”如何可以“古为今用”,同时要和以万千计的产业工人、美术教师接触,要明白他们在生产教学上碰到什么问题,我必需如何努力来为想办法解决,完全用的是一个“后勤服务员”态度协助工作。至于文学方面,早已无任何“发言权”了。因此,凡涉及口号论争问题,我事实上是不大可能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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