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人文中国五重奏
公元1943年,平平常常的一年。在这一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战事方殷。意大利法西斯业已倾覆,中、美、英三国首脑举行开罗会谈。
而在中国,这一年,旷日持久的抗战仍在相持。日人继续征伐,国人奋力抵抗,胜利似是遥遥无期。久已习惯了战争的人们,以战时非正常的一切为正常。于是,本不平常的诸多物事,也显得平常了。
在这一年,素称繁盛的文化中心业已西移,文人墨客,各种媒体,院校机构,悉数转入内地。唯人气渐稀的“孤岛”上海,仿佛演绎着百年无已的“海上繁华梦”。而在与之遥遥相对的西部,则不然。国内最大的大学———国立中央大学———已落户重庆,同在陪都的还有复旦大学;而在重庆以西的成都,则集中了燕京大学和金陵大学,这是中国最好的两所教会大学。当然还有齐鲁大学。而首屈一指的私立大学———南开大学———则已南迁滇境。一流的国立大学———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已和南开大学合成了举世闻名的西南联大。在与昆明遥相对望的北中国,乃是红色的延安。在延安,为了应付最困难的处境,人们正在精兵简政、大开荒地。
有心人当会发现,北大出来的毛泽东在北国的延安领袖群伦,南开出身的周恩来在重庆纵横捭阖,清华出身却算是周恩来老师的梅贻琦正在昆明主政联大。
细心人还可能发现,在南方的昆明,那些联大人物正在学院中埋首于各自的事儿。冯友兰沉湎于他的“贞元六书”,沈从文仍旧过着乡下人的日子,闻一多时常叼着著名的大烟斗,朱自清在胃病中艰难度日。而在北国的延安,知识分子们在文艺座谈会之后开始了纵深的整风运动,整风、审干、抢救,一系列的运动正逐步重塑文化风貌,触及文化人的心魂。周扬所主掌的“鲁艺”被合并,丁玲与艾青、萧军等人过从甚密。在西部的重庆,郭沫若、茅盾、巴金、老舍、曹禺、叶圣陶、冯乃超、邵荃麟、张恨水等,都在打拼着一方天地,文论界的要角胡风正在通过《七月》网罗青年,将其悉数收归麾下。而在三千里外的上海,郑振铎、傅雷、柯灵、李健吾、钱钟书、储安平正在蛰伏草莽,以俟来日,唯那位姓张名爱玲的小女子在和胡兰成演绎着“倾城之恋”。而远在北国的“边城”,苦雨斋主人却在悠然淡然地品鉴着他新添的那杯苦茶。
于是,在1943年的狼烟弥漫中,一阕五重奏在神州东西南北徐徐开启……
昆明:在乡下看云听雨
1943年,昆明迎来了经年不见的寒春。
昆明原本是个骚人遍布的地方。仅在西南联大的外文系,就有冯至、穆旦、卞之琳、杜运燮等第一流的诗人。哪怕仅有这些人,昆明就堪称文化重镇。但这时的昆明,写诗之人已少些了。冰心到重庆去了;林徽音忙着养病,养病之余考察建筑 ......
您现在查看是摘要页,全文长 37450 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