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岁月

    1938年的秋天，日本飞机在昆明投下第一颗炸弹，昆明从此不再宁静。刚刚落脚昆明的联大师生在炮火的洗礼中，拉开了战时昆明生活的篇章。

    (1)疏散郊外

    在日本飞机空袭最频繁的时候，为着安全，联大教授携家带口疏散到昆明郊外各处。

    北大在昆明城北边十里地的岗头村建了一个临时宿舍。土墙，两排茅草屋，没有玻璃，窗户上糊着纸。有的教授连纸也没有，就拿试卷贴在窗户上。细心的张友仁发现，教授们贴的试卷，还是留学生时期的。

    更多的教授租用农民的房子。一度，在昆明城西北郊二十多里的龙泉镇，聚集了一大批联大的教授。他们散落在龙院村、司家营、麦地村、大河埂这些村落里。清华图书馆的唐贯方先生一家也搬到了龙院村，让少年唐绍明兴奋的是，他的邻居是梅贻琦校长。

    “有一天我们家中午吃饭。吃完饭，我母亲照常规地收拾收拾桌椅，扫扫地。谁知正在这时候，听见楼下的梅家的三姑娘在喊：‘唐太太，你别扫地了，我们在吃饭。’原来，楼板非常稀疏，上面走不但震，上面扫地还会从缝里漏下去，等于撒了胡椒面了。”唐绍明笑着回忆。

    (2)隔帘而居

    躲到乡下的人们，体味着生活的艰辛，也感到久违的一点平静。在昆明城里，日本飞机一如既往地光顾着。

    一天，敌机又来轰炸，华罗庚一家躲的防空洞被震塌，华罗庚大半身都被埋在土里。而爆炸之后，土特别瓷实，众人聚集在他的身边来救他时，不敢用工具，怕伤了他的胳膊腿，就用手抠土，抠了半天，才把他救出来。

    城里不能住了，华罗庚开始奔波在昆明郊区的村庄里，找房搬家。在纷纷外迁的时候，民房已变得供不应求。这一天，在陈家营，华罗庚偶遇搬到这里不久的闻一多。

    “我父亲说，这样吧，先到我们家，跟我一块住吧。怎么办呢？我们就在中间拉了个帘子。他们住在里头，我们住在外头。刚好我就在那儿住着，每次进去，都要经过我们家。”当年隔帘而居的小孩子闻立雕如今已垂垂老矣。就这样，闻一多八口之家与华罗庚五口之家在这不足15平方米的房子里开始了共同的生活。

    隔帘而居的生活持续了半年之久。那段时间，闻一多沉浸在考古文字的研究中，而华罗庚正在进行他最重要的著作《堆垒素数论》的写作。在这所昆明农村常见的二层屋子里，楼下是牲口圈，楼上住人。后来华罗庚给人家介绍：“牛羊在底下蹭痒痒，都能感到。”

    素无交往的数学家和文学家共同营造了一种芬芳而苦涩的学术氛围。

    几年后，闻一多遇难，数学家华罗庚用诗的语言回忆自己的诗人朋友：“挂布分屋共容膝，岂止两家共坎坷。布西考古布东算，专业不同心同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