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铸成屈辱的二十二年
李 伟屈辱开始
鲁迅说:“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我以为在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见《呐喊》)然而鲁迅所说,只是世人欺贫爱富的世态炎凉。他不会知道在20世纪的中国人,一旦有人被摈弃在人民的行列之外,那遭际与况味。
徐铸成被打成右派后,也就难逃这样的遭际。22年后,他在接待记者访问时,忆述当时的情况:
住在上海里弄里,居民知道我是《文汇报》的总主笔,见到我也好像肃然起敬。解放后办报纸,明明想为人民做点宣传工作,结果一顶帽子一戴,朋友见了面也赶快走开,不躲不行啊!他给你打个招呼,他单位里有人给他打个报告就很麻烦。里弄里的人也不敢和你接近,户籍警隔一两个月也要来看看你,尽管摘了帽也还来。家庭里除了我的老爱人跟我照样友爱之外,其他的人,包括儿子,不同程度的对我另眼相看。我还算好的,没有一个儿子去登报声明说要和我脱离父子关系。这种精神上的凌辱,开始时一想起来就是一身冷汗。想想自己,一辈子凭良心做事情,总还是爱国的吧,一下子打成反动派,说是反党反社会主义,过去我还是跟着你走的,你忽然说我反对共产党,就怎么也想不通。后来也就算了,特别是文化革命起来后,连刘少奇也说是反党,也就无所谓了。
铸成先生这番话,说的完全是实情,他是爱国的,而且言传身教,教育他的子女。徐复仑先生曾和笔者这样谈道:
家父有三个儿子,大哥徐白仑,1930年出生,二哥徐福仑,1935年出生。他们两位都是1950年参加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二哥并于当年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干校。我是老三,1938年出生,也于1952年刚满14岁就加入了青年团。我们兄弟三人,要求进步,一心一意跟共产党走,主要是受父亲的思想影响。与我们同住在愚园路749弄15号的严宝礼先生(《文汇报》总经理),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老大、老二这两个儿子,解放前夕就送到美国去读书了,子女中只有小儿子和二女儿有进步倾向也没有入团。严伯伯曾建议家父把大哥送到美国或香港去读大学,都未被接受。可见家父当时虽然对……办民间报纸已经信心不足,但对共产党能够救中国仍然是深信不疑的。
复仑先生还说起,在铸老打成右派后,工资锐减,严、徐两家生活之差异就大相悬殊。后来“文革”期间,停发铸老工资,仅发生活费。那时严宝礼虽已去世,严妻没有工作,却因严家大儿子每月寄来美金,生活完全无虞。
这些自然是另话。我们还是叙述徐铸成被打成右派后的情况。
徐铸成是1957年8月戴上右派帽子的。9月就发配到农村(上海县砖桥乡)劳动,同时进行“三查”,即查“认识根源”、“阶级根源”和“思想根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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