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父亲项英:两代人的沧桑往事
项苏云 等漂泊的云
很多知道我身世的人,多少觉得我的经历有点不一般。我时常想,从某种角度,我与父亲项英,我们两代人的经历,其实也正是这个国家曾经经历的那些不平常岁月的一个缩影。
我人生的记忆是从上海劳工幼儿园开始的,那是著名教育家陶行知先生开办的一个孤儿院。那时候我只有两三岁,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前叫什么名字。因为在孤儿院里长大,所以我从小就认为自己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像我身边的那些孩子,所以我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凄惨。
关于我的身世,我也是长大后了解的些许零碎片断:我1931年出生,妈妈生下我不久就把我托付给别人,自己离开上海去苏区找爸爸。有一年,我碰到徐明清阿姨(注:前农业部党组书记副部长王观澜的夫人),她说她在上海时帮妈妈带过我,妈妈离开后,她把我带到了浙江,把我交给在浙江的地下党林迪生(注:前兰州大学校长)。可是大家也没办法养活我,最后只好把我送到陶先生的孤儿院里。
“苏云”的名字还是陶行知先生给取的。陶先生的孤儿院开在上海英租界,可能觉察到他和共产党的关系密切,英国人不让他再办下去。孤儿院要解散了,我记得女老师把我送到陶行知先生的家里,坐了没多长时间就离开了。陶行知是名人,他不能一天到晚带着我。陶先生曾在江苏淮安创办了一个新安小学,新安小学一位叫郭青的老师到上海来办事,陶先生便让郭老师把我带到新安小学。郭老师问:“孩子叫什么?”陶先生想了下说:“叫苏云吧,在江苏飘来飘去的一片云。”从此我便有了一个正式名字:张苏云。我也不知道陶先生为什么让我姓张,可能觉得张姓比较普遍吧,“项”还是太引人注目一些。现在回想,陶先生应该知道我身份的。我记得陶先生很郑重地嘱咐郭老师: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带好。郭老师对我这个无名无姓的孩子心里没底,很紧张地问:“出了差错怎么办?”陶先生说:“你只要尽力而为,出了事你不用管。”
新安小学的校长叫汪达之,他把大一点的孩子组成新安旅行团,到各地演出宣传抗日。汪达之校长写信告诉郭青老师:形势很紧张,你带着张苏云去西安吧———除了我之外,学校还有一名孤儿,但汪校长只让郭青老师带我一个人走。
郭青老师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他带上我搭货车走了一段,然后再换乘驶往西安的列车继续前行。我记得,车过陕西潼关的夜间,突然遭到在风陵渡的日军炮击,车上的灯顿时全部熄灭,所有乘客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响动。火车在黑暗中疾驶,所幸冲出险境。我们到达西安,在西安住了一个月后,郭老师身上没钱了。他告诉我,某学校有个孩子剧团,想把我送到那里,然后自己找个教书的地方。正在商议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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