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文馆与洋泾浜
孙 展如果要给这个古老帝国的开放历程,找到一个象征性起点的话,那么1862年是恰如其分的。这一年的6月11日,英国圣公会传教士包尔腾,踏进了位于北京东堂子胡同49号的总理衙门东院,开始了他给同文馆学生的第一堂英语课。
这是一座“按照北京标准的样式建造,地面用砖砌成,屋内的装饰也很少”,由一层平房围合而成的小院。它的前主人———大学士赛尚阿,曾是一个固执的排外主义者,他在1846年5月8日写给道光皇帝的奏折上表示,对待外国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切断外国人可以要求中国接见的所有渠道。
戏剧性的是,这个顽固排外者的院子里,如今成了一个课堂,十名年龄约十三、四岁的八旗子弟,将要学习的内容,正是赛尚阿所鄙视的“夷语”,这位因处理太平天国问题不当而被革职的大学士,可能更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是,教“夷语”的老师,并非被外人强迫,而是由他的同僚们主动高薪请来的。
如果说,这个院子有什么变化的话,那么一定不是建筑上的,而是它的前后主人们对待外来者不同的态度,当这些说惯了“京片子”的幼童们,开始大声念起诘屈聱牙的“爱皮西提(abcd)”时,这个国家的心态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始于1862
也是在1862年,12月11日的《上海新报》上刊登了一则招生启事,启事上说一名来自英国的巴先生,将在“石路松风阁间壁靖安里刘宅”设馆招收学生,学习“英字英语”,这也是上海第一所民间性质的英语培训学校。
现在还无法推断当时到底有多少人看到了这则“发行量从未超过400份”的报纸上的招生启事,但这个中国第一份中文报纸从创刊之日起,就是面对上海商业界的华人精英的,招生启事刊登在这里,显然是提醒他们该为自己孩子的未来考虑考虑了。
但有一些人,根本不用报纸提醒,就已经觉察到英语的重要性了。1862年,自浙江定海来到上海的14岁少年朱葆三发现了一个现象:凡是那些操着洋泾浜英语,能和洋人打交道的中国人,收入总是比普通人高一些。这个当时还在一家名叫“协记吃食五金店”当学徒的小伙计迫切地想掌握这门技能,但他每月只有五角月规的收入,根本上不起英语培训班。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听到隔壁店铺伙计在念英语,于是朱葆三毅然将自己的月规钱全部给了这个人。此后,每天晚上朱葆三来此和这个人学一小时英语。这位后来的上海总商会会长,也许并没有意识到当时自己的这笔投资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凭借着一点点学来的二手“洋泾浜英语”和珠算知识,朱葆三在两年后就成为了“协记”的总账房。
类似经历的还有叶澄衷,这个常年在上海外泾桥边摇橹,向洋人贩卖杂货的小伙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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