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跃进中的“新民歌运动”
一九五八年,在“三面红旗”指引下,物质生产大跃进、放卫星的同时,一场“新民歌运动”也狂飚突起,横扫中国大地。从当时的报刊中可以看出,从中央到地方,从党委到文联,纷纷发布征集“新民歌”的通知,要求成立采风组织和编选机构,开展声势浩大的“社会主义采风运动”,强调这是一项“政治任务”,甚至制订计划,下达指标,要求像完成钢铁产量和粮食征购工作一样,完成“新民歌”的征集和创作任务。于是,“上至八十三,小至手里搀”,数以亿万计的民众被卷进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新民歌运动”,涌现出的“诗人”数量之巨,令人瞠目结舌:石家庄地委提出“村村要有李有才,社社要有王老九”,有的地方更提出“县县要有郭沫若”,甘肃省产生作家的规划是半年五百名,一年二千名,三年一万名,而湖北省红安县一县就爆出了一千多位民间诗人,江西省涌现出群众创作组织山歌社五千多个,四川省有二万二千多个创作组,湖北省更胜一筹,创作组达二万三千多个……但是与山西省相比,他们都还要算“保守派”,山西的口号是一年里要产生三十万个李有才,三十万个郭兰英。真可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全国荣膺作家、诗人桂冠的人数,也由一九五七年的不足千人,“跃进”到一九五八年的二十万人。“诗人”、“作家”如此之多,生产出来的产品自然也不会少。在“文艺也要放卫星”的号召下,有一人一年写一千多首的,有一家半年写数千首的;素有“民歌之乡”之称的江苏省常熟县白茆公社,参加民歌创作的有五千多人,超过总人口四分之一,共创作民歌八万余首(见路工等编写《白茆公社新民歌调查》),常熟全县则达四十三万首;被誉为“文化大普及的红旗”的安徽省巢县司集乡,参加创作的有一万三千多人,占全乡人口百分之六十五,至一九五八年八月已创作二十一万首民歌,开了“创作誓师大会”后,保证到年底要完成六十万首;同年十月,安徽省肥东县已创作民歌五十一万首;上海市出现民歌一百多万首,山西某县送到省文联的民歌有一大车,称出重量四百六十斤,广东番禺县举行丰收庆典,农民把民歌一担一担挑到广场上,汇成“诗海”(以上均见天鹰《扬风集》);呼和浩特市决定三至五年内要生产五十万吨钢,搜集五十万首民歌,内蒙古自治区则要求在五年内搜集一千万首民歌;陕西省长安县二十多天写出民歌三十多万首,而南京市在五十天中产生民歌一百三十余万首,陕西省绥德县在二十五天的“赛诗大会”中,就赛出一百五十万首;河南省不完全统计有创作组三万余个,创作民歌数千万首,仅许昌专区就达三百余万首;因“低估了人民群众的创造力”而做检讨的河北省委,发起创作一千万首民歌的运动,哪知保定一个地区就完成了这一指标。
如海啸般喷发的民歌创作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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