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虫小札
钱 神中华民族是个富于幽默感的民族。在历代文学诗歌中,好的幽默文章数之不尽,我常想:应当有人选出一部《幽默古文观止》,这是—件十分有益的工作。
公元三世纪末,—个白痴皇帝司马衷(晋惠帝)在位,“权在群下,政出多门,势位之家,更相荐托,有如互市(像今天的交易所),贾(谧)、郭(彰)恣横,货赂公行。”贾、郭都是贪淫成性的贾后手下的权臣,贵族、大臣、贵游子弟全都以权谋私,嗜财如命。那时有个南阳人鲁褒,写了一篇《钱神论》,说钱被大家亲切地叫“孔方兄”(因为古代钱币,当中有个方洞)。这钱神:“无德而尊、无势而热;排金门,入紫闼(按:指权贵人家);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是故忿争非钱不胜,幽滞非钱不拔,怨仇非钱不解,令词非钱不发。洛中朱衣(晋代的贵族都穿朱衣),当途之士(当权派),爱我家兄,皆无已已,执我之手,抱我终始。凡今之人,唯钱而已。”
常言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从现在的情况看,一千六百年前鲁褒这篇文章,的确是揭发了一个恒久不变的真理;到目前为止,在任何一种社会制度下,“钱”这东西似乎都具有无限力量。
资本主义社会,被描写为唯钱是务的。的确,谁也不能否认。但资本主义的前身——封建社会,一千多年前就已有的这篇文章证明,“孔方兄”是如此神通广大的,则似乎不能专责资本主义了。“官倒”、“高干子弟贪污”、各级官吏以权谋私,倒卖大小物资等等因钱作祟的事件屡屡公之于媒体。省级干部官邸,都是门禁森严,闲人免进的,唯独这位长春不老的“孔方兄”,却仍然可以对一些人“排金门,入紫闼”。
本文主要是谈幽默文学,在这方面不想深入下去,比如,拿由于股票弊案,日本曾有过自民党的整个内阁被社会舆论轰下台这种情形,和目前一些地方的“拍苍蝇”相比较等等。
幽默文学之所以受欢迎,主要在于它是筑基于社会悲剧的严肃内容上的。
墙的故事
唐朝宰相(中书令)郭子仪,住在长安的相府,“所居宅内诸院,往来乘车马;僮客于大门出入,各不相识。”这位郭令公的权势煊赫,可想而知。有一天,郭要出门,看见修房子的工人正在砌墙,子仪顺口吩咐一句:“好筑此墙,勿令不牢。”筑墙的这位工人兄弟,却也心直口快,随即答道:数十年来,京城达官家的墙,大都是小人我所砌的,“只见人改换,墙皆见在”。郭子仪听了这话,忽然省悟过来,便向皇帝奏明,坚决“辞去朝内外一切职务”,光荣退休了。事见宋代王谠《唐语林》。
堂堂一位中央高官,听了工人老大哥一句话,为什么就大彻大悟起来?道理很简单,位高身危,随时有倒下来的可能,还不如一堵墙,一堵墙砌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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