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平伯:1954年思想批判运动中的抵制和转弯
马列主义,党总支
陈徒手行事低调,却成为全国性政治运动的主角
1952年后,对知识分子的思想改造运动几番掀起,风雨中的运动力度时重时轻,在全国范围内让知识分子在思想领域无处可遁。在这样政治运动的铺垫下,1954年,毛泽东抓住两位年轻人(李希凡、蓝翎)批判俞平伯学术著作的文章发表之契机,随之布置了新的一场思想斗争运动,再一次引发全国知识界的强烈震荡。
作为当事人的俞平伯在事发之初表现了什么态度,又是如何在运动之中转弯和解脱?一直为研究者和后人所关注。笔者手头新近有几份当年北京大学文学研究所(即今中国社科院文学所的前身)党组织对俞平伯观察、评价的内部报告,多少可以看到俞先生在面对突然而至的政治运动所能呈现的不解、愤懑乃至抵制的真实状态,看到他在众人帮助下逐渐承受、平复直至顺从的变化过程,从而使我们感受到早期思想运动可怕的双面性:既摧折了学人的抵抗和非议,又坚决地俘获斗争对象的认同。
俞平伯在运动初期是处于极度震惊之中的,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能成为一场全国性政治运动的主角。1949年后,俞平伯较为低调,对事对人不冷不热,只是缄默地关在家中做自己喜欢的古典文学研究。斗争运动开始后,文学所副所长、党内有影响力的文学理论家何其芳,几次在文字或口头上向高层领导介绍俞的近况,其中就说到在大批判前俞平伯已完成了《红楼梦》前六十回的校勘工作,也就是在各种版本中校订出最好的出版本。
1953年9月第二次文代会上,俞平伯几年间少有一次地被人们关注,他应邀上台发言,全力推崇古典文学的研究意义,颇受当时意识形态领域重要人物胡乔木的鼓励,胡一度甚至说俞的发言中没有发现什么错误。据北大文学所党总支汇报称:“俞(事后)很得意,名利双收,到处讲演,到处写文章。”
党总支举了一个例子说明俞的骄傲:他在《红楼梦》的校勘工作中,自觉是权威,不同意文学所的组织意见,坚持主张在校勘本中不用新标点符号,后来为此曾写信给胡乔木以寻求支持。
李、蓝文章见报后,俞平伯的抵触情绪是很明显的。文学所党总支所写的《对俞平伯学术思想批判情况的调查》(1954年,月日不具)一文中,汇总了俞先生最初的零星反应和态度:
对俞的批判展开以后,俞感到问题严重,情绪很波动,公开抗拒。他说:“他们原来要搞我,搞吧。我不再写文章总行吧。”又说:“我不配研究《红楼梦》,也不配研究古典文学。”
曾一度闭门谢客,深居简出,甚至不接电话,不参加会议。
他表现苦闷,安若无事,内心紧张,蔑视,看不起。如说:“他(指李、蓝)说我唯心,我看曹雪芹就是唯心,曹雪芹不比我俞平伯更反封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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