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文革初期见闻录
大字报,工作组,同学
司马文文革十年动乱,不幸让我们这些在北大读书的学子遭遇上了。真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浩劫!动乱,荒唐,野蛮,残忍……一言难尽!文革何时起始,专家学者各有其词。一般的说法,从全国范围来说,是从1966年6月1日晚上聂元梓等7人的那张所谓的“马列主义大字报”在中央人民电台公开广播算起。就北大而言,特别是历史系,我觉得应该提前半年。从我们1966年2月到昌平太平庄半工半读不久,就实际上被中止了学业,开始全身心地投入文革大批判。文革开始后,最初是倍感惊愕不知所措,继而是一面狂热一面疑惑……
这里没有关于整个北大文革经历的记载,只是回忆了一些文革初期的见闻。
揭发校党委和关于家庭出身的一场论争
我们1964年入学后的初冬时节,星期四政治学习时间,曾被组织到一起开过几次会,说是参加学校的社教运动,让揭发校党委排挤工农子弟等有关情况。当时我们莫名其妙,心想:我们大都是工农子弟,没觉得受到排挤,学校对我们挺好啊!两个堪称穷困潦倒家庭出身的同学(广东的一位同学报到时只穿着背心短裤脚蹬拖鞋,湖南的一位同学也是只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上衣共有40多块补丁),学校系里给他们制备了全套的被褥和崭新的四季服装,打扮得像个新郎官,还享受着全年级最高的每月19.50元的助学金,其他的家庭经济不宽裕的同学,也都享受了数额不等的助学金,衣食无忧。师长们身位和姿态都放得很低,对同学们都一视同仁,不分家庭出身,每到晚上,从助教讲师到教授,都到学生宿舍辅导课业。甚至我们这些对某些历史问题一知半解的学生,给老师的著作观点提出异议,他们都虚心教授,不但从不反感,反而鼓励我们大胆独立思考,不要迷信老师,迷信已有的结论,根本谈不上排挤、歧视。所以,打击迫害工农子弟大学生这个问题,很快就被我们这些工农子弟否定了。
但是不知怎么又让讨论起如何看待家庭出身,它对每个人的政治态度与政治表现产生多大影响?这下争论激烈,众说纷纭。虽然最后的结论是“有成分论,不唯成分论,重在政治表现”,但是“自来红”“血统论”的极“左”思想已经在出身好的同学们脑海里生根发芽。出身“红五类”(工人、贫农、下中农、革命干部、革命军人)的同学有了优越感,出身“黑五类”(地富反坏右)甚至凡不是出身“红五类”的同学都感到了压力,比如农村上中农、城市小业主小职员家庭出身的同学,都开始在政治上体会到压抑。
后来才知道,这件事情是有背景的。1964年中宣部向北大派出以副部长张磐石为组长的社会主义教育工作队。工作队先后抽调中央各部委和各省市有相当职务的干部200余人,进驻北大后,抛开北大校党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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