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之死
范泓(一)
一九四九年一月二十日,傅斯年接替庄长恭为国立台湾大学校长,一九五○年十二月二十日晚上十一时二十分,以脑溢血逝于台湾省议会议场,在任上两年时间未到。他的突然去世,对于刚刚失去大陆不久退守台湾的国民党政权来说,是一次意外打击。一九四八年三月选出的中研院第一届院士八十一人,未留大陆的只有二十人(萨本栋一九四九年一月即逝于美国,未计在内),赴台九人,傅斯年是其中之一,其余十一人包括胡适、赵元任在内皆旅居海外。谁也没有想到,五十五岁的著名历史学家傅斯年,竟成为这二十二位“硕果仅存”中第一个去世的人。在此风雨飘摇之际,傅斯年和尹仲容是台湾学术界和财经界的两个精神支柱。
关于傅斯年之死,多年以来,存在一个“以讹传讹”的说法,即“小钢炮气死了傅大炮”。其实,只要稍加留意,以一般的材料即可证实此为“误传”。或许是人们出自对于逝者的敬仰和爱戴,有些人宁可信其有而不信其无,以下即为一例:
当时省参议员里面有一个郭国基,比较敢讲几句话,以现在的标准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可在当年已经是了不得了。报上也就封他一个称号“小钢炮”。据笔者记忆所及,郭国基看到报载有一批仪器未运来台大,这批仪器是教育部的,但郭国基搞不清楚,硬说成是联合国的仪器,而有责备的口气。傅斯年对这个头脑不清却自以为是的人,一时气不过,血压直升,发生脑溢血,立时倒下,一命呜呼。
此文写于上世纪八十年代,距傅斯年去世已有三十多年。作者当年系台大学生,与其他同学一样,第二天才从报上得此“晴天霹雳”的消息,“这位深受同学爱戴的大家长就这样离开我们,校园里立时充满了一片愁云惨雾”。惟作者当时不在现场,凭“记忆所及”,一来并不可靠,二来这“记忆”实源于“不确传闻”。实际上,第二天的《中央日报》对傅斯年之死,包括从发病、抢救、至去世,党政要人、学界名流前来探视等全过程皆有长篇报道。写这篇报道的记者,很可能是最受傅斯年赏识的政校新闻系毕业的张力耕。台北《公论报》采访部主任于衡对此有所忆及:
十二月二十日午夜一时十分,台北市大雨滂沱,陈诚、王世杰、朱家骅、程天放、陈雪屏、郑通和等十余人,跟随在灵车的后面,把傅先生的遗体,送到极乐殡仪馆,到了一时卅分,大家才把傅光生的夫人俞大綵劝回家去,然后,陈诚夫妇陆续离去,剩下来的是陈雪屏和几名新闻记者。我们在那里看着一些人布置灵堂,中央日报的张力耕躲在殡仪馆的一角流泪……
傅斯年赏识张力耕,此语仍出自于衡:
傅先生有一次打电话约我到福州街二十号他的家中,他先问我在大学时代念的什么系,我说是法学系。……接着他又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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