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文识鲁迅
杨建民沈从文与鲁迅之间,一开始就弄“拧”了。沈从文离开湘西军队去了北京,是为自己精神寻找突破口。不料京城大不易“居”,很长一段时间,他弄得连饭都吃不上。为摆脱窘境,沈从文和丁玲、胡也频等曾给多个文化界名流去函,希望他们给予援手。在这几个文学小青年想来,这些名流,不仅是新文化的导引者,亦应当是人道精神的实施者。不料,鲁迅的多疑性格却使他与沈从文形成裂痕(丁玲写给鲁迅的函,字迹被认为是沈从文的。那么就是“男扮女”去欺哄了。这令鲁迅大为“讨嫌”,并在信中说给他人。沈从文当时四下投稿,认识一些编辑,从中得知了这一消息。身处困窘又无凭遭妄污,当然也对此“名流”产生不良印象),并终于没有彼此主动修复。
但鲁迅在当时文坛的位置及分量,沈从文却掂得来。他后来创作有了一些成绩,可靠文字吃饭,还很成问题。在徐志摩、胡适的“欣赏”下,他进了大学教书。大学任教,有它的一套评价体系,故此沈从文在这个阶段,写作了颇多文学评论,对当时新文学作家进行评述。其中,鲁迅当然绕不过去,不仅绕不过去,还是重要的对象。所以,沈从文直接以鲁迅做题目的文字,先后就有数篇之多。通过这些文字,我们不仅可以读出一位杰出小说家对另一位重要作家的看法,还能够读出一些更为复杂的情绪。
一 ?一九三一年四月,沈从文发表出一篇对新小说作品的估价文章 《论中国创作小说》。这个题目不小,必然涉及颇多小说家。这其中,鲁迅不可或缺为重要的议论对象:“在‘人生文学上……一面是创作的体裁与语言的方法,从日本小说得到了一种暗示,鲁迅的创作,却以稍稍不同的样子产生了。写 《狂人日记》,分析病狂者的心的状态,以微带忧愁的中年人感情,刻画为历史一名词所毒害的、一切病的想像,在作品中,注入嘲讽气息,因为所写的故事超拔一切同时创作形式,文字又较之其他作品为完美,这作品,便成为当时动人的作品了。”
这段文字,肯定了鲁迅小说创作一出手,就高出他人一筹的基本事实。沈从文是小说家,这样的“行”内关注点,他是准确而敏锐的。总体之外,沈从文还具体分析:“鲁迅一来,写了 《故乡》、《社戏》,给年轻人展览一幅乡村的风景画在眼前。使各人皆从自己回想中去印证。”鲁迅写乡村的作品,调整了人们的写作和欣赏角度,开一代风气。沈从文也应该是乡村写作的受益者。可是,沈从文还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足:“又从 《阿Q正传》上,显出一个大家熟习的中国人的姿势,用一种不庄重的谐趣,用一种稍稍离开艺术范围不节制的刻画,写成了这个作品。”“一个读过鲁迅的作品的人,所得的印象,原是不会超出‘趣味以上的……《阿Q正传》 在艺术上是一个坏作品,正如中国许多坏作品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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