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我在中央美院经历的政治风云
雕塑系,右派,“整风”初起我和同学们的意见争论,一篇在中央美院爆炸性的报道,批斗江丰和我对江丰的记忆,不幸陷入“集团案”的院领导和老师们,那些意外落难的恩师,我们八位雕塑系同学也一同受挫
高云龙 陈正卿[原编者按:高云龙先生系著名雕塑家、华东师范大学艺术系教授、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其父金学成是1925年大革命时期就加入中共的老党员,曾任华东军政委员会副秘书长等领导职务,于雕塑艺术也颇有造诣。受父辈影响和熏陶,高云龙1948年考入北平国立艺专(中央美院前身) 雕塑系,1955年研究生毕业后任中央美院雕塑研究所创作人员,参与创作朝鲜平仓南道桧仓郡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抗美援朝纪念碑浮雕等经典作品。近日,由高云龙口述、陈正卿撰稿的 《高云龙口述历史》 一书由上海书店出版社正式出版,本期特选刊回顾其在中央美院工作期间亲历“反右”运动中的风风雨雨,呈现继徐悲鸿之后执掌中央美院的江丰—— 延安老革命出身的版画家,因强调新国画等观点给人留下过“左”的印象,却意外被定为“右派头子”的曲折内情和恩怨纠葛。]
“整风”初起我和同学们的意见争论
1957年,我从1948年进中央美院前身北平艺专雕塑系,已经读完本科、研究生,留在学院的雕塑工场搞创作。4月底,我参加创作的朝鲜志愿军烈士陵园浮雕,眼看收尾,中共中央下达了《关于整风运动的指示》,学院党委和副院长江丰还是抓紧了文件的学习和贯彻。我的直感,是动员大家提意见,批评党员的“特权思想”等等。这些事,大家是有一些看法、意见。
不久,学院和雕塑系都举行了整风座谈会,学院会议我没能参加。雕塑系会议我参加了,因为我还是系雕塑工场团支部书记。同学中吴介琴最先提了意见,他1944年16岁,在大后方成都报名参加了空军,短期到美国培训过,抗战胜利复员继续读书。解放后从上海考入中央美院,抗美援朝报名参军,已送到军校培训,结果政审退回。回校又遭冷遇,认为他是险些混进志愿军的国军,他很不服气。接着又有几位同学提意见,都是提得很具体的事。
真正给学院和系领导,以至文化部提意见、看法的也有,主要是当时学苏联,很多东西教条化,不符合实际,以前不敢说现在说了。还有,江丰特别强调阶级感情、阶级立场和群众观点,认为过于追求技术就是危险的、资产阶级的,甚至连学习哪一种素描方法,都要提到这种高度来认识。有一些同学是有怨言的。
不过,慢慢也有了一些争论。比较集中的一个问题,就是对解放后雕塑艺术发展快慢高低的评价。一种意见认为发展快,成就高;一种认为不快或者不够快。《人民日报》 的一个记者,就这个争论也到学院雕塑系开座谈会,我也参加了。我谈了看法,是有发展,有进步,但不够快,艺术水平和前辈比有差距,普及性也不够。那位记者,把我的发言也登在报纸上了。几天后,我们美院同学裘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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