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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839096
两个“胡风分子”的晚年
http://www.100md.com 2019年1月15日 读书文摘 2019年第1期
师母,飞翔,贾植芳:脱胎未换骨,路翎的“心脏”,(《槐树落花》),(《葡萄》),(《失败者》)
     胡风集团案刚平反不久,有一天陈思和老师去贾植芳先生家,碰上先生的很多朋友聚会,神色庄重。

    原来那天是鲁迅的生日。

    贾先生说,他们一些朋友,在50年代,每逢鲁迅的生日都會聚在一起。

    经历了二十多年的灾难,他们刚刚获得自由,首先就恢复了这样一个近似仪式的传统习惯。

    贾先生属龙,这个属相使我自然想到新文化英雄陈独秀的两句诗,是他多遭磨难、1937年出狱后所写:“沧溟何辽阔,龙性岂易驯。”

    贾植芳:脱胎未换骨

    1989年暑假,我带着贾先生推荐给我读的几本比较文学方面的书,回到老家。我坐在小板凳上读一本英文版的厚厚的比较文学早期论文集,母亲问,读得懂吗?其实是读不大懂的,我却含含糊糊地回答母亲。那时候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宁静,又有一种对即将展开的世界的宁静的渴望,就这样,在北方夏天凉爽的风中,把这本读不大懂的书一页一页地读了下去。

    过完暑假,我才正式成为贾先生的学生。

    如果按照现在的讲课方式来说,在我全部的读研究生期间,先生就没有给我讲过一次课。先生的方式就是坐在书房兼客厅里聊天。聊什么呢?没有限定。这位瘦小的老人,能够让你充分感受海阔天空和人事沧桑。你在这里学习历史和认识社会,全是通过具体可感的形式。这个房间里常常爆发出笑声,那一定是先生特有的幽默引起的。这里形成了一种特别的氛围,吸引着各不相同的人。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会固定在每个星期五中午到先生家里,称为“星期五聚餐会”,像节日一般。这个“我们”,由不同“辈分”的人组成,有老师,有师兄,我是最后的一个,直到又有比我后来的人加入进来。

    在贾先生的书房兼客厅里,你不知道会碰上怎样的人和事。有一阵,大概90年代初的那两三年,我经常碰见高晓声。我常在贾先生家里蹭饭,高晓声呢,印象里也多是在饭点儿时候来,背着个包,路过上海,不必事先打招呼,就进家了。有一次中文系请高晓声住在复旦讲课,高晓声不愿吃安排好的公饭,总到贾先生家里喝酒。

    贾先生和高晓声是一对奇特的朋友,两人一见面,就有很多话要说,都说得很兴奋,但是他们两个人其实都听不大懂对方的话。贾先生山西口音,高晓声常州腔调,都没被普通话“驯服”过来。如果还有别人坐在那里,这个人就成了他们两位各自的听众,兼他们之间的翻译。

    贾先生平易,风趣,就我所见,他的书房是欢声笑语最多的书房。但我所说的特别的氛围,还不仅仅就是这些。有人赞美先生的达观,以为先生历经劫难之后,什么都“想开了”,其实是错的。先生的认真和坚持,是骨子里的东西,八十岁时先生写自寿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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