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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868324
特立独行钱玄同
http://www.100md.com 2019年7月13日 读书文摘 2019年第7期
     吴昕孺

    

    钱家是浙江湖州的大户,钱玄同的父亲钱振常是同治十年 (1871) 的进士,同一科上榜的还有鲁迅的祖父周福清;伯父钱振伦是道光十八年(1838) 进士,后来做了翁同龢的姐夫。钱振常在北京当了几年小官,发觉远不如回乡教书有味,因为他教出了蔡元培这样的学生。但他妻子死得早,几番颠沛,甚是落寞,南归后便娶了一房侧室。不久,有了钱玄同。

    钱玄同出生那年 (1887),父亲六十二岁。他能够诞生已属万幸,但他也多了两样附加品,一是经常生病的身体,二是父亲超常的严教。细细清理钱玄同的日记,那几乎是一部与病魔作斗争的历史—— 失眠、多汗、发寒热、神经衰弱、视网膜炎、心血管病,等等。他不跑,不跳,走路小心翼翼,生怕踩上香蕉皮,四十岁过后就要用手杖。多种疾病在身,使他极易狂躁,容易激动和情绪化。他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严格的家教让他成长得别具一格,他一边成为摧枯拉朽的文化斗士,一边又是恭敬和顺的孝悌子弟。

    父亲把钱玄同管教到十二岁,给儿子打下了治学的童子功,旋即撒手人寰。长兄钱恂和长嫂单士厘接过了父亲的接力棒。钱恂是晚清能干的外交人才,他将大量的西文知识介绍到中国来,对金融学、政治学、地理学等现代学科均有较深造诣,他自己最看重的是家传的音韵学。音韵学后来也成为钱玄同的主要治学方向。长兄如父,何况钱恂比钱玄同年长三十三岁,各方面亦足可为父。严兄慈嫂,使钱玄同成长很快,因此他对兄嫂格外恭顺。他办 《新青年》 的时候,生怕哥哥看见那本杂志,总是遮遮掩掩,但还是被钱恂看到。兄长看到了却没吭声,钱玄同才暗暗吁出一口气。钱玄同痛恨阴历和跪拜礼,但哥哥在世时,他每年阴历年底都要携妻到哥哥家跪拜祖先。他的同学茅盾忆及当年,说玄同见了兄长,比耗子见了猫还害怕。

    这句话一点也不过分。钱玄同的婚姻是哥哥安排的,其夫人虽属名门闺秀,但钱玄同对她毫无恋爱的感觉。他有抵触情绪,弄得新婚那天“是夜难过,真平生罕受者”。他接受了,而且默默地坚守着。夫人亦多病,跟钱玄同不同的是,她一病就很危险,苦了钱玄同十年如一日辛苦伺候。他们没有感情基础,缺乏共鸣,夫妻生活极少,钱玄同在北京师范大学和孔德学校教书时,一般住在学校宿舍里,很少回家。他在家里常常和夫人斗气、闹别扭,一出家门就沮丧地告诉朋友:“今天又掉了轮子。”他把古语“脱辐”用白话翻译过来,作为夫妻吵架的专用词。

    熟知他家里底细的朋友劝他纳妾,或者找女朋友。他慨然拒绝。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呢?为了革命:“《新青年》 主张一夫一妻,岂有自己打自己嘴巴之理?”最精彩的话在后面:

    三纲像三条麻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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