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虽百年 犹思钱玄同
刘克敌1913年3月1日,钱玄同本应开始在浙江行政公署上班,因事拖至3日才真正“到署办公”。他显然心情极差,故在日记中写道:“为不肯槁饿,作高等乞丐,看上司之訑訑然面孔,自甘贬损人格,晦气!晦气!亦复何说!”3月4日日记中,又赫然出现这样几个字:“到署枯坐。”而远在北京的鲁迅,日记中也不止一次出现这样的文字:“枯坐终日,极无聊赖” “终日大雨。终日写《易林》。”彼时鲁迅和钱玄同都是政府职员,一个在教育部,一个在浙江省教育厅,说起来还是上下级关系。他们早在日本东京留学时就拜入章太炎门下,民国初年一个在北京山阴会馆抄古碑,一个在杭州因戴玄冠、穿深衣上班遭人嘲笑。谁也不会想到数年之后,因他们先后加入《新青年》,从而极大改变了新文化运动的进程。
1917年2月出版的《新青年》第二卷第六号,刊登了钱玄同赞同胡适《文学改良刍议》的来信,并刊发陈独秀的回应:“以先生之声韵训诂学大家,而提倡通俗的新文学,何忧全国之不景从也?可为文学界浮一大白!”以陈独秀之小学造诣及在日本与章太炎的交往经历,他当然知道钱玄同的来信意味着什么—— 钱玄同不仅精通小学,而且背后有章太炎为首的“章门”群体或者说浙籍文人群体,他们在当时中国高校和学术界的影响之大,已呈碾压其他学派之势,桐城派的林纾、姚永概等被迫退出北大就是明证。远在美国的胡适自然也知道钱玄同的分量,即便数十年后,在其口述自传中还是一再表示钱玄同当年的赞同“使我受宠若惊”“钱教授是位古文大家。他居然也对我们有如此同情的反应,实在使我们声势一振。”
看来钱玄同突然写信给《新青年》确实出乎陈、胡的意料,也大长了新文学一方的士气,仅此一点钱玄同就功莫大焉。但他还有三大功绩,那就是和刘半农合作了一出“双簧”以引起反对派的注意、劝鲁迅加入新文学运动阵营,以及在他的劝说下,著名历史学家、时任北大史学系主任的朱希祖逐渐转变立场,最终于1919年在《新青年》上接连发表文章赞同白话文和新文学,后来还成为新文学第一个文学社团“文学研究会”的创始人之一。说起来钱玄同和朱希祖关系非同一般,除同为章门弟子外,朱希祖和钱玄同大哥钱恂及侄子钱稻孙也都关系密切。1913年初朱希祖应邀到北京出席教育部的读音统一会,到京后次日即拜访钱恂及其子钱稻孙,钱恂当天即宴请朱希祖。在日记中朱希祖这样介绍他和钱家的关系:“余在日本时,与稻孙和念劬先生之弟德潜相处最久。德潜名夏,与余同受业于章先生,遂于小学相交最契,然论小学、经学、途径稍有不同。玩世不恭,人皆远之,余则与之莫逆也。”他们从日本回国后同在嘉兴中学任教,后来又同为浙江教育司职员。朱希祖赴京期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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