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园里的梁家父子

1919年,是梁思成进入清华学校读书的第4个年头。这所以留美预备学校的形式设立的学校,自诞生起,就呈现出不同于普通新学的气象:它的经费以美国返还的庚款为保证,它的教学,“所有办法均照美国学堂”,学制长达8年,依学科程度分为中等科、高等科,中等科相当于美国的高中,高等科相当于美国的初级学院(即美国两年制短期高等教育机构)。毕业生水准与美国大学二年级学生相当;学科设置以英语和科学为主,注重音乐、美术、体育的全面发展;它的教师延揽自欧美。这一切只是为了保证学生毕业后,全部可以送往美国留学。后来成为清华大学校长的梅贻琦是清华第一期学生,胡适、赵元任、竺可桢是第二期学生,姜立夫、陆懋德、杨光弼是第三期学生。不同时期的清华学子,经过8年的清华教育,放洋美国,返国后皆成为时代的精英,和中国社会的命运紧密相连。
这样一种完全去中国化的教育,在当时,赞誉者有之。1920年,罗素到清华参观,感慨说:“清华学校位于西山之麓,有不少精美而牢固的美式建筑……其氛围同小型的美国大学相似。校长是中国人,但完全是一副美国腔。教员既有美国人,也有在美国接受过教育的中国人,近来后者人数逐渐增多。一进校门,就可以发现中国惯常缺少的所有美德都呈现在眼前,比如清洁、守时和高效。我在清华的时间不长,对它的教学无从评价,但所见到的任何一件东西,都让我感觉到完美。”忧心者亦有之。闻一多在清华生活十载(1922级),离校前夕,撰文批评母校,标题就是《美国化的清华》。闻一多的说法,激起梁实秋(1923级)的共鸣,梁实秋向清华同学疾呼:“做一个东方人,别做一架美国机器。”
近代以来的漫天炮火中,西学固然来势汹汹,中学反观自身,也没有停止过找寻出路。冲突之下,西化如清华,亦无法躲进小楼成一统。1915年,梁思成便是在这样的疑问中进入清华求学,并且在几十年后最终设立了清华自己的建筑学系;也是在這样的疑问中,自1920年起,其父亲梁启超进入清华讲学。此后,梁家后代—— 梁思永、梁思忠相继追随父亲、兄长的脚步,求学清华,然后留学美国。
从这个角度,清华之于梁家人,如同缓缓降临的命运。尤其对于梁思成,有生之年,他最亲近的人、看重的事,他命运的轨迹—— 少年时的青涩成长,晚境中的痛苦追问,和林徽因的患难相守,一生的荣辱功过,皆和这所学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1915年,梁思成在父亲梁启超的敦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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