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墨记缘:为收藏“斗智斗勇”的日子
手迹,钱穆,商务印书馆,“书估”“足下”的钱穆,碎纸屑里找出的陈寅恪手稿——陈氏一门三代手迹奇遇记

“书估”“足下”的钱穆
“书估”者,售书人也,另有美名曰“书友”。《荛圃藏书题识》中两名并用,但有辨别。得意时呼以美名,爱之也;失意之时,则以恶名称之,贱之也。余对售书人,无尊之之意,亦无恨之之心,故而本篇通用“书估”者也。
“足下”者,称谓也。“足下”战国时已见,多用于称君主,后来才用于平辈。另有同类称谓“阁下”。古时作为尊称并用,但有区别。明陆容《菽园杂记》卷十三说:“古人称呼简质,如足下之称,率施于尊贵者。盖不能自达,因其足下执事之人以上达耳。后世遂定以天子称陛下,诸王称殿下,宰相称阁下。今平交相谓亦称阁下,闻人称足下则不喜矣。”本篇“书估”“足下”连用,非称谓也,乃实指“书估”之“足”也。
兜了半天圈子,绕了一大弯儿,其实,本篇要叙述的是十几年前,我在一个书估的脚下发现了一封钱穆先生写给商务印书馆的钢笔信的故事。
那天,我正在上班,呼机上显示了一个不熟悉的电话号码。我马上回电,原来是时常卖给我旧书的书估传呼的。我问他又踅摸到什么好东西了。书估告诉我,几天前他们从南城的一个回收站那里收到几公斤某出版社丢出来的书稿,北大的程先生和许川都看过了,他们都给不上价。如果我感兴趣,他和他的合伙人包租了一台小面包车,可到我的单位来接我,到他们的住地去看货。
那时我的身体好,有精力,经常下班后到那些书估住地看东西,几天不去,心里还挺闹腾的。一听说有好东西自然很兴奋,当即同意下班同往。
车行进到去往书估住地的窄小石子马路,开始颠簸起来。坐在凳子上,低首翻弄车厢里的书,身体总往前蹿,我干脆蹲下来翻看。这时,我发现对面打着瞌睡的书估脚下,结结实实踩着一份用曲别针别住的文稿,最上边儿的是个发文单,仔细打量,原来是商务印书馆出来的东西,受文者栏有“钱穆”字样。我试图从书估的脚下抻出这份文稿,但没有成功。
那一年,我刚刚翻阅过一套叫《百年国士》的书,钱穆位列书中50名国士的第27位,在林语堂后,冯友兰前。那时,我已集藏有书中所列的50名国士中大半的文人手迹。缺少的,而且最不容易搞到的就是林语堂、赵元任、梁实秋、钱穆等在海外定居的几位的。今天能看到有关钱穆的东西,我怎能罢休。
看到这里,读者会说,拍拍书估的腿,让他抬脚,取出来看看,不就得了吗。圈儿外的朋友有所不知,这一行素有“卖的没有买的精”的说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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