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日,陈丹燕
其实掌握资料越多,越难写好一个人。我的意思是,要在这短短篇幅中把我所了解的陈丹燕写完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事实上,在我和她共处的那些天里,关于她,我也只能了解个大概。毕竟,光影长长,你目光所及,定被限制。所幸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我只将关于她的上海和欧洲的部分,拉沓写来,无法涉及或照应到的部分,就请见谅吧。日后——容我做个广告,将有一本关于她的书出版——那里有共处那些日子中所有我们二人的对话——那时再看个究竟吧。这天依然是绿茶。依然,上海天气阴寒,陈丹燕照例把自己蜷在椅子里。这是我们见面的第二天,薄薄的阳光透进落地玻璃窗,给我们些许安慰——在这之前,我们去了她住处附近的1931——在她的《上海的风花雪月》中,它是一个颇有情调的咖啡馆,可惜我们去的时候,它门窗紧闭,我们俩探头探脑了半天,只好口中念念有词地遗憾地离开了。正准备去另一家咖啡馆的时候,她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关取暖器。
“我们回去一趟吧?”她说,一边解释自己常发生这样的事。于是我跟在她身后,进了窄窄的电梯,重新回到了她的家。这一来,这天的谈话就和前一天一样,在她的封闭的阳台上进行了——因为,我们俩谁也不想再出门了。
“我们谈谈上海还是欧洲?”我问。
“上海吧,我刚刚和我的编辑说了一个上午的上海。”她说。《上海的风花雪月》出版十年后要再出新版了,她在忙新版的事。
其实上海和欧洲,就像绳子的两端,扯动一头,必然牵连到另一头——那个下午她提到她对于上海的不适,对于小市民气的上海,她如何抱着一种嘲笑的蔑视的心理,但是一旦有一天,她真正离开了它,去了她的精神故乡——在那个寂寞而充满危险的童年,她被老师和同学孤立的时候,在她得到一本书整个人像飞起来的那些日子,她一直在心里想,总有一天,要远远离开这个地方,到欧洲去。那时的欧洲,代表了一个平和自由的世界,而在她的想象中,她在那个世界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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