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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299537
巴甘的蝴蝶
http://www.100md.com 2016年2月23日 《读书文摘·中旬刊》 2011年第6期
     人说巴甘长得像女孩:粉红的脸蛋上有一层黄绒毛,笑起来眼睛像弓一样弯着。

    他家在内蒙古东科尔沁的赫热塔拉村,春冬萧瑟,夏天才像草原。大片绿草上,黄花先开,六片小花瓣贴在地皮上,马都踩不死。铃兰花等到矢车菊开败才绽放。每到这个时候,巴甘比大人还要忙:他采一朵铃兰花,跑几步蹲下,再采红火苗似的萨日朗花。那时他三四岁,还穿着开裆裤,经常露出两瓣屁股。

    妈妈说:“老天爷弄错了,巴甘怎么成男孩儿了呢?他是闺女。”

    妈妈告诉巴甘不要揪花,说花会疼。他就把花连土挖出来,浇点水,随便栽到什么地方。这些地方包括箱子里,收音机后面,还有西屋的皮靴里。到了冬天,屋里还能发现干燥裂缝的泥蛋蛋,上面有指痕和干得像烟叶一样的小花。

    巴甘的父亲敏山被火车撞死了。他和妈妈一起生活,庄稼活—比如割玉米,由大舅江其布帮忙。大舅独身,只有一匹3岁的雪青骟马。妈妈死后大舅搬过来和巴甘一起住。

    妈妈不知得的什么病,其实巴甘也不知什么是“病”。妈妈躺在炕上,什么活都不干,额头上蒙一块折叠的蓝色湿毛巾。许多人陆续来看望她,包括从来没看过的、穿一件可笑红风衣的80岁的老太太,穿旧铁路制服的人,手指肚裂口贴满白胶布的人。这些人拿来点心、自己种的西红柿和斯琴毕力格的歌唱磁带,妈妈像看不见。平时别说点心,就是塑料的绿发夹,她也会惊喜地捧在手里。

    “巴甘,拿去吃吧!”妈妈指着有嫦娥图案的点心盒子,说罢合目。不管这些人什么时间进来,什么时间走,也不管他们临走时久久凝视的目光。巴甘坐在红堂柜下面的小板凳上,用草茎编辫子,听大人说话,但他听不懂。有时妈妈和大舅说话,把巴甘撵出屋。他偷听,妈妈哭得一声盖过一声,舅舅无语。这就是“病”?

    晚上,巴甘躺在妈妈身边。妈妈摸着他的头顶的两个旋儿,看他的耳朵、鼻子、捏他的小胖手。

    “巴甘,妈妈要走了。”

    “去哪里?”

    “妈妈到了那个地方,就不再回来了。”

    巴甘警觉地坐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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