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华

    我对我儿子最早的惩罚是提高自己的声音，那时他还不满两岁。当他意识到我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喊叫时，他就明白自己处于不利的位置了，于是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我进一步的行为。当他过了两岁以后，我的喊叫失去了作用，他最多只是吓一跳，随即就若无其事了。我开始增加惩罚的筹码，将他抱进了卫生间，狭小的空间使他害怕，他会“哇哇”大哭，然后不断认错。

    这样的惩罚没有持续多久，他就习惯卫生间的环境了。他不再哭叫，而是在里面唱起了歌，卖力地向我传达这样的信号——我在这里很快乐。接下来我只能将他抱到屋外，当门一下子被关上后，他发现自己面对的空间不是太小，而是太大时，他重新唤醒了自己的惊恐，他的反应就像是刚进卫生间时那样号啕大哭。

    可是随着抱他到屋外次数的增加，他的哭声消失了，他学会了如何让自己安静地坐在楼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