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她就听身边的人说她是要来的孩子。椴树开花的时候,赶花人生下了她,然后又赶别的花去了。她回家问他。他说:听他们瞎说!然后拉着她到镜子前,指着一大一小两张脸说:别人家的孩子谁能长得跟我一样漂亮?

    她笑了,镜子里面的他刀条脸,又黑又瘦,实在与漂亮沾不上边。但她信了。从那以后,谁说她是捡来的,她都会大声告诉那人,除了我爸,谁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来?

    他是小学校里的老师,似乎除了教孩子什么也不会。她常常听妈嘟囔他这做得不对那干得不好。但他爱看书,常常她睡一觉醒了,还看到他床头的蜡烛依然亮着。她跟着他,也看那些书,虽然看不懂,但她喜欢看。

    ——他就这样教会了她喜欢。

    她八岁时,家里又添了弟弟妹妹,她自然地会在放学后带弟弟妹妹。有时,弟弟顽皮,弄摔了水杯、花瓶,妈妈会责备她。她一个人在墙角掉眼泪时,就想起那些大人说的话,心里隐隐地有了怨恨,在父母弟妹面前更多了几分小心。比如吃饭,凡是看到家人撂下了筷子,她就赶紧放下手里的碗去收拾饭桌,即使没吃完,也再不接着吃。比如家里买了好吃的,三份分得一样多。她也总是把自己的再分成三份,分给弟妹。

    这一切终于被他看在了眼里。他把她拉到弟妹和妈妈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