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娘
在给母亲洗最后一次脸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母亲掉了好多年的两颗门牙依然没有补上,还是那么豁着,我问父亲,怎么没给母亲补上?父亲再一次老泪纵横:“她不让,她总说,这样美……”我终不能自制,跪地放声大哭。1
春,那年我5岁。
乡村的夜总是来得很早,风呼啸着穿过弄堂,桌上的煤油灯忽闪了几下,一旁的残垣上,凹凹凸凸到处是泥巴掉了的痕迹,突兀的沙石上,煤油灯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娃,快去把门关上。”是母亲有气无力的声音。
母亲已经有好长日子没吃上一顿饱饭了,家里仅存的可以充饥的几个红薯,已经被我和哥无情地瓜分。每天,母亲会煮一大锅粥。说是粥,实际上几乎是清澈见底,而仅有的那几粒米也被母亲捞起来给了我和哥,等父亲和奶奶喝完米汤,母亲才又在锅里添了一瓢水,混上缺了角的土碗上残留的汤,再烧开了喝。父亲总有些不忍,母亲总说,我一个女人家,吃不了什么的。
我欢快地答应着,顺着黑黑的过道去关门,门已经坏了很久,我跟母亲说过好多次,母亲总是摸着我的头说:“将就用吧。”关门的时候,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掩上门,屋外,刺骨的寒风千军万马般打在门上,透过门上几个大大的缝杀将进来,我打了个寒颤,转身往回跑,身后,门上的铁环叮当作响。
晚餐已经做好了,不同的是,除了热气腾腾的粥,桌上还多了两个地瓜。吃吧,母亲把烧熟的地瓜分成了四块,奶奶、父亲、我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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