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母亲一直抱怨我没给父亲写过一封信。

    每次当邮差敲门时，父亲总是欢喜地从他手中接过我寄来的信件，但每次信封都写着母亲的名字。父亲失落得像个没有收到礼物的小孩。我一直跟母亲解释：父亲是个大男人，不会在意这些事的。

    而事实，并非如此。

    2

    在我年幼的遐想里，总觉得父亲还会有其他的职业。比如坐在村委会的一张办公桌前翻看账本，或是身处某个工厂车间里触碰飞扬的火花，抑或在我去学堂的时候会一个人在家里看些诗集然后写诗。实际上，父亲依旧很平凡，他只会种田，做打石工，安分守己。而年幼的奇思怪想，严重地偏向唯美主义，而不忍触及生活中真正艰辛的人事。

    但父亲时常也会客串一些其他的角色，比如搬运工，帮人搬家，搬砖块，抑或是搬棺材。我并不赞同父亲客串这样的角色，因为在年少的时光里，同伴看我的时候，眼里总是灰色。像从空中落下的雾霭，在掌心盘旋，终究留下潮湿的印迹，看不到白昼明亮的光线。

    有一次，母亲与我一同默默无声地做好晚饭，饭菜直到冰凉时父亲才打回来电话说：“某某家有人过世了，今晚就要下葬，我现在正在帮忙，晚点回来。”

    我们默默吃完饭，母亲收拾完碗筷后，拖着寂寞的身子回卧室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