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山楂糕
将她接走大年初二,我又一次来看她。
老屋里很暗,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露出的脸像是风霜里的黑茄子。我跨到她床前,来不及告诉她我是谁,泪就哗啦啦落下来。她扭着脸看我,很奇怪地问:“是谁啊,谁来了?”我不敢说话,怕声音会哽咽。她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只是用手扯着我的衣服,吐词不清地问:“你到底是谁啊?”
我还是没有答话,从包里掏出一片山楂糕,塞进她呜噜说话的嘴里。她用牙床咀嚼着,突然张开嘴哇哇哭起来。她的手不再是扯,而是抓,狠狠地抓着我。她知道我是谁了,在她咽下山楂糕的那一刻。
农村的老土屋里冰冰凉凉,她却只能躺在床上熬着白天和黑夜,那无尽的日夜将她的精气神全都吞没了。当她那种期望的眼神深深地包围我时,我周身如针扎般难过。“走,跟我走吧。家里有暖气,可以活动一下身子。”
她欢畅得直拍手,催促着家人为她收拾衣裳,那种表情就像一个生怕被大人甩掉的小孩子,唯恐我不要她。家人告诫我,她会犯迷糊会骂人,甚至整夜地折腾。
没关系,这一切,我愿意。
她的迷糊
她睡在我收拾好的床铺上,像个孩子一样咧着嘴笑,而她的左腿已经成了弯弓的样子,再也伸不直,就连两只手也变得软绵无力。下半夜她醒来,叫我的名字。我就睡在她床铺的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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