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派出所一楼的走廊里，像个小孩子一样把头埋在膝盖上嘤嘤地哭。我走到他身边，轻轻地唤了声“爷爷”，他抬起头来，看见是我，愣了一下，又笑起来，那个笑容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显得那样滑稽。

    一

    顾春德又一次让我失望了。

    他的摇头，意味着我去广州的愿望再度落空。天知道，我有多希望可以像弟弟一样在大城市里生活和读书，更重要的是有爸妈陪在身边。但我的这个愿望，从八岁起，至今八年过去，从未实现。

    我觉得这是顾春德私下在作祟。

    据说我出生的那年，顾春德刚好退休，于是，他揽下照顾我的重任，让儿子儿媳得以放心地外出寻求发展。后来经过奋斗，我的爸妈终于在广州定居下来，他们有了好工作，还给我生了个弟弟。按理说，他们也应该把我接去，从此，一家人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我16岁了，我仍然住在小县城里。

    顾春德呢，以前他说是因为我年纪小，怕我出去会不适应，可等我长大一些了，他又说广州的消费水平很高，得让我爸妈先把学费赚够了再说……于是，我等啊等，等到现在我都上高中了，可顾春德还是对着我摇头。而且，这些话并不是爸妈亲口对我说的，他们素来与我不亲，偶尔打电话回来，多数也是叫顾春德接，所以，我渐渐对顾春德的话产生了怀疑。

    在内心深处，我从来都是感激顾春德的，是他一手一脚地把我带大。可就算他把我照顾得还不错，也不能因此就剥夺了我跟随爸妈生活的权利。总之，顾春德的行为让我觉得，他真是一个自私的老人。

    二

    小时候的我很调皮，常常惹顾春德生气，而每次生气时，他就会连名带姓地喊我：“顾娅叙!”喊的时候双手叉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