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是否从未对你说过我爱你
老陈说,他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哭,就是我的父亲。他从来不知道,女儿出嫁,父亲是真的会哭的。那一天,乐队迎我出门,父亲忽然紧紧拉住了老陈的手,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父亲没有回过头哭,他的眼泪是直线往下落的,隔着厚厚的镜片,拽着老陈的手。
老陈说,就好像自己心爱的东西,忽然要和另一个人分享,于是依依不舍,于是,希望彼此能够共同珍惜,保全这份完满。
老陈说得矫情,也说得深情。这一生,我还没有见过我父亲哭,但听到老陈说的那一刻,我还是哭了。
许多年里,父亲就像是一个骄傲的战士,在自己的疆土里开垦出全家的衣食无缺,在沉默不语的时光里,又欣欣向荣,所有的无名英雄,都没有人为他佩戴任何勋章,也没有资格载入史册,而他们却是某些人一生一世的记忆。
比如父亲。
我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父亲的。应该还很小吧。去年陈村有一篇父亲节的文章,大意是父亲,是一个男人从boy到man的开始,是,在父亲这个角色的扮演中,许多男人常常甘愿成为一个配角,在你面前沉默,在你背后开拓。
很小的时候,我经常坐在小凳上,看父亲在灶台前做早餐。沙沙的收音机里,有一个女中音,用一口京腔说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父亲有时会离开灶台跑过来,突然亲我的脸。我看自己的照片,时常觉得小时候的自己,丑得像一个没有凹凸面的皮球,又胖又呆滞,父亲是怎么爱上一个丑到呆的小女孩的。后来,我才知道,在所有的孩子面前,父母对于别人的审美标准都是不成立的。
我不知道父亲这个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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