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遗下的创伤
父亲一生跟我相处只有三个月。关于这一点,如果了解像我这样的华侨家庭背景出身的人,不会感到奇怪。总之,是只有三个月。
那年我十四岁。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母亲跟我到机场接从那似乎很熟悉,但其实是很陌生的热带岛国回来探亲的陌生父亲。 (我对这个岛国在概念上很熟悉,是因为我从孩提起就知道父亲在这个岛国谋生,他是我们全家生活的希望。)
父亲的瘦削和衰弱,是我无法想象得到的,只有在很艰难的环境下生活过来的人才会这样。父亲的背显然驼了,显得他更加矮小。父亲到底是做什么工作,使他挺不起身子来呢?当时,我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个幼稚的疑问。
母亲把我拉到对她来说也很陌生的父亲面前,要我第一次称呼父亲。
不知是不是我叫得太细声了,我看到父亲露出了一个很苦涩的笑,与其说他是在展露笑容,不如说是让脸上的皱纹作一次舒展。
父亲是来休养的,大部分时间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度过。父亲的回来给我们带来了不祥的讯息。他其实已虚弱得不能继续在残酷的生活战场上征战了。但是三个月的假期一到,他又启程回到那个岛国去了。在父亲的观念里,那一定是因为“去”已是他的一个不可推卸的责任。
父亲以后就很少再汇款给我们了,以他的衰弱的身体,恐怕他连自己的生活也照顾不了了。
我们没有父亲半点音讯,“重洋阻隔”在这种时候是很形象化的形容词。
他是不是累得不想再提笔呢,或者他的境况已差得无话可说,不想让我们知道什么了?
父亲呢?也许也不想知道我们的消息,人生到了一个无能为力的时候,情况可能都是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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