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独奏
(一)10多年前,我看过张贤亮写的一篇北欧游记。当地主人邀他赴一音乐会。硕大的舞台上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在拨弄一把小小的吉他,而台下成千的绅士淑女礼服笔挺,正襟危坐,肃然细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张贤亮觉得此情此景甚是怪异可笑,一定又是西方社会的病态之一。
不能怪张贤亮无知,吉他这个乐器,本来就知道的人很多,懂的人很少。我常常遇到这样的人,一听说我会弹一点吉他,就会热切地要求:给我们唱一首歌吧!要向他们解释清楚我的吉他不是歌星吊在脖子上的那种冲锋枪般形状的东西,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些喜欢古典音乐的人,无论是发烧友还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也总是把吉他视为雕虫小技,上不得台盘。这些年来,我所见到的真正喜欢吉他的人,基本上都是自己也弹吉他,难有例外。
我有幸见证过上世纪80年代席卷全民的吉他潮,那种狂热的景象,今天想起来还是让人激动不已。我走进过一间清华大学的学生宿舍,7个人的宿舍,墙上挂着7把吉他。当年我看过吉他教育家陈志先生的一篇文章,里面提到中国那时有3000万人弹吉他,这数目随便打个对折也够建立一个中等国家了。这支庞大的吉他大军里有学生,更有工人、农民、武警、老山前线的战士,各色人等,一应俱全。这恐怕是中国进入商品社会前夜的最后一次波澜壮阔的群众性文化运动了。
我是被四人帮耽误的一代,家里又有些音乐的传统,所以没有任何抵抗就被这股吉他热潮裹挟而去。我一开始上了个学校里的“初级班”,后来发现老师也是差不多刚刚从初级班毕业的,就跑回去自己琢磨了。当时全国范围内吉他师资状况大抵如此,大家基本上靠相互观摩切磋和自己苦思冥想来解决技巧问题。到头来各种自创的江湖招式五花八门,层出不穷。所以要说吉他的演奏技巧流派,一定是我们中国最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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