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我很早就起身。

    昨天没打算让他送我去学校,我和他表面的和谐并不代表心无怨怼。但直到获悉宋老师结婚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当初他对我的诺言有多重多决绝——他爱我胜过所有人。

    我要求他送我去学校,早早走。他有些意外,手忙脚乱收拾东西。出了大门,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牵他走。

    可他站定,他到底还是看见了宋老师的花车。她一定早早就等候在拐角处,等着和他诀别。

    被鲜花簇拥的敞篷车里,穿白婚纱的宋老师脸色苍白地望着我们。他的手开始抖,然后全身在抖。

    我必须当机立断,我担心他会突然倒下。“爸,赶不上火车了。”我倾力拽着他前行。

    我不敢松懈,我知道头顶的那面海已经映照出我和他的踉跄。一抬头,我就能看见,看见他一身的苍凉。

    他没有上火车,靠着站台柱子对我虚弱地挥手。我不敢让自己有任何的异样,拼命给光子打电话:“拜托,背我爸爸回家。”

    宋老师恨他,所以选择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宋老师恨我,在我长大的第一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他此后再无守望,将孤单无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