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离婚了。

    他在法院门口站着,双手握着一瓶矿泉水。众人从他眼前匆匆经过,他缄默无语。初冬的风很凉,他在发抖。

    我过去接那瓶水,他握得太紧,我拉扯半天才夺过来。“妥了吗?”他声音低低的,眼角余光悄悄扫扫周围。

    我猜想他是嫌丢人——丫头和人离婚了。

    相随去公交车站等车,他坚持让我回城东我的家,他自己返回镇上。我看着他毛毛糙糙的毛衣不由心生恼恨,一把拽住他。

    旁人纷纷侧目,他小声说:“丫头,你干吗?”我不管不顾大声质问:“你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了是吗?”僵持半天,他随我进了路旁的小酒店。

    他不许我喝酒,去柜台拿橙汁。我抢过二锅头“咕咚”灌一口,他压低着声音喊:“丫头,丫头。”我很想冲他笑,却没出息地哭了。

    2

    刚升入初中那年,妈妈去世,半年后他在饭桌上说要再婚。

    我痛恨至极。

    妈妈在世时他们的感情并不好,整天吵架。听奶奶讲当初相亲他就不愿意,嫌弃妈妈没文化。可阴差阳错,他们还是结为夫妻。柴米油盐的寻常日子让本来没文化的妈妈变得愈发庸常,他的心思开始游移。

    隐约听说,镇上一位姓宋的老师喜欢他,他曾经陪人家去城里看过电影。奶奶为此和他怄气,妈妈更是不依不饶。

    那段时间家里鸡飞狗跳。他总是不言不语,任凭奶奶捶打、妈妈咒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