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蒙与周作人：走得太远

    周作人是个颇具争议性的人物，但无论臧否，周作人的思想总会在当代文化传承的历史长河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有着经久不息的生命力。“九十年代中国文学，周氏兄弟的影响成为主调”，“在当代文学里，存在着周作人的一个传统，他的审美情调越来越重地暗示着人们，以至一些颇有影响的文化人，在默默地沿着他的思路前行着。相比于鲁迅传统、胡适传统，周氏的传统更多体现在文人的书斋里。”周作人的影响是深远的，无论是他的审美情调，或是文化姿态。

    王蒙与周作人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他们都有复杂矛盾的文化心态；他们都曾深受传统文化的熏陶；他们都极其崇尚理性；他们都有着强烈的忧世情怀；他们的信仰本来都极质朴，明朗，可在与现实接触中又都挂上了阴暗的影子；在理想与现实发生冲突时，他们一个回到“自己的园地”，一个则选择了“躲避”……

    舒芜曾以“理性的清朗与现实的阴暗”为题来论述周作人的文化心态，这确实抓住了周氏文化心态的本质，周氏甚至说过：“感情是野蛮人所有，理性则是文明的产物，人类往往易动感情，不受理性的统辖，……此亦可谓蛮性遗留之一发现也。”周作人对理性的崇尚比王蒙更为彻底。这就决定了，当遭遇到现实的阴暗时，理性主义指向于“趋利避害”的“全身原则”开始产生作用，因此，无论是周作人或是王蒙，面对现实的极端失望，都不可能像鲁迅那样选择做摩罗诗人式的“精神界之战士”，做绝望的抗争。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退却，筑起了“十字街头的塔”。

    周作人的思想深受文化人类学的影响，安特路朗人类学派的发现，使他对“人”的认识冲破了“国家”、“民族”“男女”的狭窄范围，进入了对于人自身的思考。他认为人道主义，乃是一种“个人主义的人间本位主义”。“人道主义是从个人做起 ......